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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a(鴉越 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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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識是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啊。
一旦它吸引了你的心,它便如岩石上的苔蘚般纏繞在你的思維中。
我曾經試圖擺脫所有的思想與情感,但我逐漸明白,唯一能讓這份痛苦停下的手段只有一種──那便是死亡

——瑪麗.雪萊《弗蘭肯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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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中旬】
眼下正是入冬的時節,那凜冽的寒風仿佛司掌冬天精靈的魔爪,將業已黃褐的枯葉從嶙峋的樹木上給攫走,伴隨著颯颯的風聲,片片落葉從枯木上落下,被北風無情地帶往遙遠的他方,撫過肌膚的嚴寒以及穿透衣服沁入骨髓的無情冷雨,像是要向你大肆昭告著冷酷的冬天已然降臨於世間。在陰翳的鉛雲下,灑落的雨勢比早先天氣預報時所說的強上許多,將街上本就為數不多的行人驅趕地一乾二淨。

而有事外出的你,此刻冒著風雨,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
匆匆行走在深秋的街上,即使攏緊厚實棉質羽織的領口,仍然擋不住趁隙而入的寒風。旬剛從打工的風俗店下班不久,羽織裡頭仍穿著上班時的制服,白色襯衫與黑色背心搭上西裝褲跟皮鞋,整體的穿衣風格看起來相當突兀。

但他沒有心思顧慮這些。他太疲倦了。

又餓又累,旬縮緊肩膀試圖抵禦寒風,他冷得發抖,牙關格格作響。家快到了,就快到了,再一下下。到了家,就幫自己泡杯熱茶跟吃點簡單的什麼暖暖身子吧。
就在此刻,一陣冷冷的、滿是不屑的語氣,伴隨著輕蔑的笑聲打破了你心中難以排解的愁緒,在稱呼你時,還用了滿是嘲諷的加強語氣。

「呦~這不是鴉越旬 『先生』 嗎?還真是巧遇呀!」

『咻——』
在你還沒反應過來以前,一陣金屬球棒揮舞的破風聲,將你衣服裡頭、那下班時拿著風俗店裡頭雖然還算完好,卻仍要被拋棄的花朵,想說可以拿回家練習一下插花的花束打落在地,那些姹紫嫣紅在轉瞬間,便與泥濘和雨水摻雜在一起,化為塵泥。
當你聞聲轉過身來時,立刻便看見那個總是穿著一身花紋連帽外套,長相不善的傢伙,此刻正站在滴著雨的屋簷下,無視著那灑落在他髮際與臉頰上的細雨,帶著一貫地下流笑容看著你。那混濁又陰沉的瞳仁、那噁心感、總是令你感到那樣討厭的地熟悉。
為了還下母親欠的債務,而不得不與地下錢莊扯上了關係的你,在這些歲月以來,你所親身遭遇的那一切,是比世間的傳言還要更加嚴酷的對待。無止盡的恐嚇與威脅日漸加劇,也對你周遭的人們造成了影響,於是,最終只留下你孤身一人。

即使再怎麼努力工作、還清了一部分的錢,可嚇人的利息仍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多,不斷地增加著,就連野生的鬣狗,在狩獵時都會有所保留,但那些人、那些來自枯山組的傢伙,卻像是貪得無厭的餓死鬼一般,冷酷無情地奪走了屬於你的一切——錢財、生活、親友。

而眼前的男人,那名為松勇義人的傢伙,正是那群饕餮當中的一員。
//
旬的呼吸隨著零落化為塵土的花朵稍微停滯,恐懼首先進駐大腦,令他的呼吸變得短促,但理智仍然告訴他:不能躲開。不確定身體的顫抖是因為寒冷抑或是本能反應,但旬收斂起表情,嘴笑眼不笑凝視面前的松永。

「真是巧啊,松永先生。這麼冷的天氣還待在外頭,家裡人會替你擔心的。」

旬瞥了眼沉進泥淖裡的花朵,心裡暗自感到惋惜,接著將目光移到松永身上,而盡量忽略他手中具有威脅性的金屬球棒。

「冒著雨特地前來,請問有什麼重要的事呢?」//
「噗嗤——」

聽見你的話語,松永嘴角浮誇地勾起,打了好幾個舌環的舌頭仿佛蛇信一般,那擇人而噬的感覺在冷雨下更顯殘忍,他故意彎下腰來,盯著你的眼睛後又再次上下打量著你。

「說什麼話呢,鴉越你是以為這樣就可以蒙混過關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你還不清楚嗎?」

他一邊說著,一面用球棒輕輕拍打著你的臉頰,那金屬的冰冷與雨水的濕涼清晰地烙在你皮膚上,讓人不自覺地打起寒顫、不敢輕舉妄動,在你視角的一隅,還隱約可以看見那球棒上頭的、經年累月的乾涸血跡與刮傷磨損。
「嘖,你這傢伙是不是有點沒自覺啊?一定要我挑著這麼明嗎?」

松永的口中,只有滿滿的譏刺與嘲諷。

「不認真想著怎麼還錢,還一個人在這裡悠閒地散著步,鴉越先生您可還真是愜意吶。逼得我不得不淋雨的,還不就是你這傢伙嗎,我也還有工作要做的呢,與其說這些有的沒的,你這傢伙還不如快點還清利息吧,那才真的能幫上大忙的。」
話雖如此,可在超出法律規定的利率以及那些傢伙從來沒有認真算過的賬務,日積月累之下,時至今日,他們想要你還的利息恐怕已經早就遠遠超出起初的本金,變成一個難以想象的天文數字了吧。
//
金屬異物惡意拍打自己面頰的不適感,讓旬閉起眼睛。這充滿侮辱意味的舉動沒有讓他生氣,應該說,他不能生氣,生氣無濟於事,這只會讓他感到更絕望、更絕望。

旬苦笑,手背擦去殘留在臉頰上的雨水,「上次和你約好月底會還,我並不會逃走。在這個小鎮,我也逃不出枯山組的手掌心。」弟弟就在這裡。說什麼都不能離開。

「松永先生是想從一無所有的我身上拿走什麼嗎?」家裡似乎還有點上次賣出一些花藝的所得,也許不夠,但聊勝於無,希望可以讓松永離開才好。//
「嘖。」

松永不屑地嘖了一聲,唾沫被他隨意吐到地上,還有些噴濺在你的身體上,緊接著,他那惡毒地盯著你的眼神,頃刻間仿佛看見獵物的蛇一般尖銳而冰冷,在他瞳孔的深處,滿溢而出的是不帶絲毫掩飾的、洶湧的無情殺意。

「大叔,你現在是在跟我裝傻嗎,月底、月底,哈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他旁若無人地、狂妄地笑著,癲狂的笑聲與蕭瑟的風雨聲夾雜在一起。

「我說,你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可別太得意忘形啦大叔,你真的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嗎?我們可沒有那麼多耐性,陪你這傢伙繼續消磨啦,這次可不是賣器官什麼的,就能夠輕鬆完事了吶。」

他一邊說著,一邊掂量著手中的球棒,用審視著獵物的眼神,打量著你的周身上下。
//
「⋯⋯」即使再怎麼遲鈍,旬都能察覺對方的眼神不太對勁。

這個人想殺掉他。只因欠了債務,這樣的可憐蟲對他們而言和螻蟻沒有兩樣。

旬想起過去插花時,不經意掐死蟲子的自己。

「要是殺了我,就什麼都拿不到了喔。」

旬輕輕地說。//
聞言,松永忍不住又用冰冷的球棒輕輕拍了拍你的臉頰。

「你現在是以為這麼說,就可以無所忌憚了是吧,哎......」

只見他深深地歎了口氣,驀地,將手中的球棒朝後頭遠遠扔去,『砰——』,金屬與地面碰撞,猝然發出巨響,丟出球棒的左手,朝後方輕輕虛握著。

隨著他的舉動,在街角的影子中,緊接著又冒出了幾個男子的高大身影,掩藏在幽深陰影裡頭的眼神,都仿佛盯上獵物的餓鬼,冷酷而狠毒。隨著蒼白的閃電劃破陰翳的天幕,在你的視網膜上,一閃而過留下烙印的,是他們手中各自拿著的鐵管與高爾夫球桿。
「那可不一定呢,你身上還是有些東西,是殺了你之後,反而更好拿到的吶,事到如今,按照他們的說法,嘿嘿......」

「比起苟活著的你,說不定送你上路以後,你的身體還能發揮更大的用處呢。」

松永一邊說著,一邊從身後的嘍囉手中接過一支新的金屬球棒,再次掂量了一下重量以後,口中哼著口哨,瞇著眼微笑地朝著你走來。
//
危機意識讓旬寒毛直豎,他再怎麼遲鈍也知道該逃了。在這個毫無章法的小鎮人命並不足惜。

旬轉身拔腿就跑,踏過落在地上的花泥、羽織也因奔跑的動作過大飄落,但這些都並不重要。

他不能被抓到,他要想辦法活下來。//
在你轉身、正要遁逃的瞬間,松永手中的球棒也在同一個剎那驀地加速,朝你的頭上狠狠地砸了過來,帶起的強烈勁風劃過你被汗水和雨水打濕的髮際,與之相隨的,還有松永那舔著嘴巴、發出的狂妄笑聲。

請過 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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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該從哪裡下手好呢?」
//
CC<=53閃躲 (1D100<=53) 獎勵、懲罰骰値[0] > 36 > 36 > 通常成功
重重揮落的球棒擦過你的臉,在你的臉頰上刮出一道血痕,倘若你的身體沒有即時躲閃開來的話,那冰冷球棒的落點或許就不是空氣,而是你的頭顱了吧,那切切實實、並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的冷冽殺意,勾起你心中的恐懼與身體下意識的雞皮疙瘩。
仿佛貓捉老鼠一般,松永一邊踐踏著那被你遺留在地上的花草,用力將他們碾進塵泥之中,口中還輕佻地嘲弄著。
「大叔呀,跑得快一點吧~不然,那可就一點都不有趣了呢,我都難得冒雨前來了,如果你這傢伙還沒辦法讓我盡興的話,那我可是會很難過的呢~」

「快點跑吧!數到十,我就會去追你了哦~」

「一、」
「二、」
「十——」
//
「哈⋯⋯哈⋯⋯哈——咕⋯⋯」

倉皇拔腿逃開暴虐的攻擊,旬渾身顫抖著向前跑著,心臟砰咚砰咚地急速跳動,幾乎像要自胸腔爆裂開來一樣。不能慢下來。但又能逃到哪裡去?

他張開嘴貪婪地喘息,奮力在小巷中左彎右拐,途中一邊道歉一邊弄倒店家後門堆高的啤酒箱,旬粗喘著氣,艱難地咽下口水,不確定自己到底跑了多遠,但他想找個地方躲藏。//
隨著你快步奔跑,身後傳來雨點灑落的聲音,混合著鞋子重重踩踏在水窪上的響動以及那些傢伙們口中發出的怒吼。

如果不逃得遠遠的,這次肯定會被殺死的,你的腦海中再也容不下更多思緒,只有這樣的念頭無休止地在心中徘徊迴響。

而身後,松永那傢伙的腳步聲仿佛寄生在你身周的惡鬼一般,始終未曾遠去。
上氣不接下氣的你穿過了早已沒落、杳無人煙的商店街後頭的小巷,打翻了那些深夜時分才會營業的、聲色場所擺放的各種啤酒箱與雜物,又穿過了荒蕪破敗的廢棄住宅區,傾瀉而下的雨水與濺起的水窪打濕了你的周身,在不顧一切的拼命奔逃中,熟悉的街景很快地離你而去。

隨著你感覺自己遠離了那些追逐者的氣息,總算能夠稍稍定下心神、大口喘著氣時,你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你已經跑到了一個人跡罕至、闃靜無聲的十字路口前。
//
旬幾乎喘不過氣來,狼狽地咳著嗽停在十字路口,他怔怔凝視此刻靜謐到勁顯得神聖的路口,突然一個想法冒出來。

如果沿著這裡一直跑下去,他能夠解脫嗎?

這樣的想法在他的意志上慢慢鑿開一道裂縫,裂縫甚至接連往他也難以掌握的方向繼續裂下去,為了遏止這樣的念頭,旬甩甩頭,深吸口氣往左邊的方向繼續跑下去。//
就在你正要繼續邁開步伐時,猝不及防地,你的肩膀被一陣巨大的力道給用力按住了,隨之穿入你耳膜的,是松永那輕蔑、但隱約還是因為奔跑而有幾分喘息的聲音。
「呀...抓到你了呢!」

「想不到大叔你這麼會跑呢,不過,鬼抓人的遊戲還是該就此結束了吶,當然,還有些東西也該結束了哦......」

松永調戲一般地,用力按著你的肩膀,在你耳邊輕輕說著,那從口中呼出、拂過你耳尖的氣體,勾起你全身的雞皮疙瘩。
//
像是被猛禽的利爪緊緊攫住,無法呼吸,旬下意識縮起肩膀渾身僵直,在需要氧氣的情況下暫時忘記如何呼吸,眼前因缺氧開始浮現雪花般的雜訊。

心跳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還要震耳欲聾。

他想起頭被按在地上,手腕永久性失去力氣的那個晚上。旬寒毛直豎,皺眉瞪視慢條斯理的松永,他準備趁他鬆懈的時候,繼續向前跑。

——但到底能跑到哪去?他不知道。//
你用盡全身的力氣,在松永放下心來、內心稍微有些鬆懈的瞬間,嘗試著掙脫他的束縛,試著原本被按住的肩膀,跌跌撞撞地從那仿佛禿鷲的鉤爪下逃離。

可或許是使勁過猛再加上因為冷雨而滑溜的路面吧,在你嘗試著這麼做的時候,整個身子也一個踉蹌、失去了平衡,朝著車道的方向重重地摔了下去,即使眼鏡也因為那出乎意料的力量,朝著灰暗的天空噴飛出去,可你仍舊能夠清晰地看見、不、或者說是感覺到,那映入眼簾的、站在一旁那松永扭曲可憎的笑容,以及惡意滿盈的目光。
在這一剎那,周遭的時間仿佛凍結了一般,打在地面上、那在水泊上濺起點點漣漪的雨滴,清晰地反射出你那滄桑的樣貌,究竟這樣已經持續多久了、又何時才會有個盡頭呢?原本在耳邊不停迴響著的、令人煩躁不堪的綿綿細雨聲,在這個瞬間也好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只不過,這些想法也只不過是在你腦海裡頭一閃即逝而已,在下一個瞬間,你很快地就明白過來,這一切不過是身體裡頭、那驀然湧出的大量腎上腺素,導致大腦產生的錯覺,你此刻體驗的、那仿佛投影機逐格播放的慢動作場景,也正一步步逐漸恢復回現實正常應有的速度。
淅淅瀝瀝的雨聲與引擎的運轉聲交雜在一塊、與之一起落入耳中的,還有那輪胎與濕滑路面摩擦的緊急剎車聲,以及此刻才不好容易追上來的、那些小嘍囉口中滿是污言穢語的叫喊。

煙雨迷蒙的霧氣、那俯視著你的金髮男人、總是一成不變的陰鬱天幕,還有那十字路口一角,小小地藏石像前供奉著的花束,如果不是在此般情景下,你或許會作為苦悶生活的一點調劑、好好地修剪、打理吧。

——緊接著隨之而來的,是閃爍的強光。
那突如其來的強烈光線,令你在俄頃間喪失了視力,混沌的腦袋裡頭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也或許是過了幾秒,你的眼角餘光這才捕捉到了那冰冷的鋼鐵車身,以及擋風玻璃後面,那臉色慘白的駕駛。

可還來不及思考太多,尖銳的剎車聲便在你的耳膜裡頭炸裂開來,隨之而來的,是遍佈你全身的疼痛與撞擊感,以及騰空而起的、自己的身軀,那地心引力在此時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功能。
//
一切宛如靜止一樣,疼痛讓一切變得靜止而不真實。失去了眼鏡什麼也看不清,但小時候和弟弟淳彌練習劍道和花藝的時光,卻不時浮現眼前。

小小的淳彌總是直率表達心裡的不情願,但每次只要旬開口請求,他就會高傲地昂起頭,遵循他的請托投入練習中。再大一點,少年的淳彌開始真正反抗,他甚至說:你不過就只是人偶而已,難道你就沒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嗎?

淳彌憤怒的眼神他記得好清楚。

現在,他是真正失去一切了。連自己的生命大概都一併拱手讓出。旬恍惚揚起嘴角,眼神失焦凝視天空,心底的某一處為神即將接管他的性命竊喜不已。

神啊,拜託祢,請就這樣帶他離開吧。

⋯⋯離開這個沒人會為他哭泣的世界。//
在腦海裡頭的跑馬燈如夢幻泡影般倏忽閃過以後,那些懸而未決的念頭還同你的身體一樣,遙掛在半空中之際,你的意識便像是電源鍵的開關被按下了,轉眼陷入了黑暗無邊的無底深淵。
//
身體像是溺在沼澤裡頭、無助地越陷越深,四肢末端的觸感也已模糊不清,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和籠罩在全身的不適似乎都在沼澤中變得遲鈍。但就在這個時候,你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緊緊抓住了你的手臂,將你從沼澤當中拖了出來。

在你眼前的是一頭怪物,那個怪物張開可怖裂開的血盆大口,朝你這麼說道。
「看著我。」
【2010年,11月下旬】
當你的意識從深海之中被撈起之際,微微睜開那無力的睫毛與眼皮,看向四周,你發覺此刻你正身處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頭,並不是你的租屋處也不是什麼醫院。昏黃黯淡的燈光,照在墻面上那俗艷的裝飾與淡粉色的褪色壁紙上,床邊的窗簾與床頭燈也老舊不堪、佈滿了灰塵與污漬,感覺起來似乎是那種老舊的汽車旅館或是黑嵜町中沒走幾步就可以看見的,愛情旅館的內部裝潢。
然而,當你再往另一邊看去時,落入你視野中的,是與另一側形成鮮明對比的詭異情狀。在你躺著的雙人床邊,擺放著一台冰冷的不鏽鋼推車,就像是電視影集中手術室使用的那種推車,推車的邊緣上,血漬與污垢似乎還沒完全清理乾淨。而在推車上頭,那些被乾涸的血液染紅的幾柄手術刀與止血鉗、剪刀等專業醫療器械被隨意地散亂擺放著,落入你眼中。

看見這一切的你,無需多少思考,便立刻明白,這絕非什麼正常的情況。

請SC(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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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85SAN (1D100<=85) 獎勵、懲罰骰値[0] > 84 > 84 > 通常成功
旬坐起身來,茫然地盯著周遭的一切。廉價而俗氣的旅館擺設,還有跟這一切不太相襯醫療器材,甚至還沾有血跡,他茫然地想:啊,沒有成功逃走嗎?

旬掀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器官被奪走了。//
正當你試圖坐起身子,查看自身的情況,是否又有什麼器官被摘走時,雖然身上的器官本來就不是完好無損了,不過如今還可以躺在這裡,至少能夠維生的那些重要器官仍然好端端地待在身體裡頭嗎?

只是在你嘗試著要確認狀況的剎那,腦袋裡頭,一陣強烈的眩暈與嘔吐感猛地襲來,強烈的反胃感入侵著你的腦門,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視野,也在轉眼間變得一片扭曲,腦袋裡頭那劇烈的痛楚與強烈的不適感縈繞在你周身上下,盛滿了苦痛、狼狽不堪的破損軀殼,此時此刻,甚至就連自在地活動四肢,仿佛都顯得像是一種奢望一般。
你努力地稍稍挪動了些身子,緊接著,耳邊便傳來了老舊房門鉸鏈發出的嘎吱聲,與之一同送入你耳膜的,是一句低沉沙啞的招呼聲。
「早安,你現在身體感覺如何?」
男子重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他那嘶啞的嗓音,從房間另一側的黑影之中傳來,隨後,那寬廣的身形,才緩緩投射進你的視網膜裡頭。
//

旬沒辦法克制自己產生防衛心,他受過的苦夠多了。

「你是誰?這是哪裡?」

他不安地瞥了眼上頭血液甚至還是濕潤的醫療器材,「⋯⋯我的身體怎麼了?」

——為什麼他還活著?旬苦澀地吞嚥下這句話。//
從陰影中走出的那男子,蒼白的膚色中還帶著些許死灰,就像是許久沒曬過太陽、不、甚至還有些像是那些會躺在醫院太平間裡頭的軀殼,在那中分的瀏海邊緣,一道長長的手術縫合線從頭髮間垂落,從額頭途經漆黑無底的眼瞳,一路經過下巴,在脖頸處隱沒進襯衫裡頭。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你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先拉了張椅子,在你的床邊坐下,用那仿佛死魚一般、無神的瞳孔盯著你上下打量一小會後,才緩緩開口說道,那聲音也如同他的外表一樣死氣沉沉。
「嗯,你看起來比預想中的還要有精神呢,還有力氣問出這些問題,真是太好了。」

男人話雖如此,可搭配上他那幾乎沒有抑揚頓挫的聲調,只更讓人覺得瘆人而已。

「不過,你現在果然是一頭霧水嗎?雖然這好像也是挺理所當然的呢。嘛,這樣好了,我們先來做個簡單的記憶測試吧,你還記得你自己的名字嗎?」

他並沒有回應你的問題,而是按照著自己的步調,開口詢問道。
在你聽見他的問題,試圖回想自己的名字、以及其他的一切時,一股如同火蛇般燒灼的疼痛,在你的大腦裡頭飛速爬行、蔓延開來,好在這些痛楚隨著秒針的轉動、時間的流逝緩緩褪去。

在那些疼痛緩和下來,你總算能夠稍微好點思考以後,你立刻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失去記憶,不只是自己的名字,過往的那些人生、那些不堪回首的種種經歷,從小到大所有的回憶,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浮現在你的腦海裡頭。
//
大腦幾乎被疼痛給癱瘓了思考功能,算計不出的漫長空白之後,旬總算能夠記起自己的姓名和以這副身軀經歷過的痛苦。

男人的問題也讓他意識到,啊,他並不是真的想要離開這個世界,就只是他經歷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他能夠負荷的極限。

「⋯⋯我還記得。」

和混亂的思緒相反的是,他的聲音平淡而柔軟。//
「唔,還記得嗎?那麼,你的名字是?」
那男子口中發出乾澀的聲音,輕笑著淡淡地詢問道。
//
「鴉越旬。這是我的名字。」他略帶困惑地誠實回答。//
當你說出自己的名字時,眼前男人的嘴角更加詭異的扭曲起來,隨後他便輕輕拍了拍手,慘白的手指間發出軟弱無力的掌聲,在狹小的房間內迴響。

「您還記得自己的名字,這真是超出我預期的好結果呢。」

「放心吧,鴉越先生,在我的手術過後,你身體其他地方的恢復狀況應該都還不錯呢。那麼,鴉越先生還記得我嗎?雖然,我們上次見面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也說不定?」
他的聲音冰冷而輕柔,像是冤魂一般,牽引著你的腦袋,勾著你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被塵封在腦海深處的回憶。

而當你試圖回想和眼前這男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你的身體還是不由得莫名打了個寒顫。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你的身體還完好無缺,腹部也還沒有那道仿佛蜈蚣般醜陋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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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下旬】
從好幾家地下錢莊欠下巨額債務、只為了能夠還上一些母親欠下債務的你,每天都只能東躲西藏著,過著躲避債主的生活,還要一面尋找著那行蹤不知去向的,弟弟淳彌的下落,在落魄的日子中努力地生活著。

可那樣的生活毫不意外的也沒有持續多久。當你一個不留神之際,那些餓鬼似的討債者們就如同之前威脅過的那樣,找到了你躲藏的下落,並將你狠狠敲暈、綁到了某處。
那時的你在醒轉過來,回過神以後,視野裡頭只有一片漆黑,臉上像是被罩了什麼粗糙的布料,四肢也被緊緊捆縛著,無法活動。手腳也因血液難以流到末梢而感到有些麻木。

不知過了多久,頭上罩著粗布頭套,嘴也被用臭襪子堵住的你,布套這才總算被粗暴地扯掉,那把你帶到這裡的討債人以粗鄙的態度打量著你,或許是怕你沒醒也或許是想故意羞辱你,還刻意找了盆冰冷的水,朝你頭上隨手傾倒。

現在想想,那傢伙似乎總有著這樣的習慣呢,總是一臉不屑地,彎下腰歪著頭,盯著你的臉看,那是五年前時的松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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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這個男人初識的記憶慢慢浮現,留下術後傷口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不存在的器官彷彿還在那裡,儘管他絲毫感受不到,但一旦有所意識,曾經擁有後卻失去的感覺因此無比真實。

五年前也是松永粗暴地把他帶走的呢。//
「嘖嘖,沒想到會走到這地步吧你這傢伙?我說你啊,實在是太天真了,真的以為躲起來我們就找不到你嗎,『鴉越 旬』先生。」
他輕輕拍著你的臉頰,不屑地開口說道,這些動作與那總是喜歡嘲諷式地呼喚他人的姓名的說話方式,這點似乎也從來沒有變過。

「對吧,醫生?」
他最後又補了一句,似乎是對房間裡的其他人說的。
//
那時候的自己一定比現在還要驚慌,畢竟什麼都還沒真正地經歷過。

說也有趣,他那時以為不久後遭遇的一切就已是地獄。

五年前的旬絕望地看向那位醫生——//
仿佛是在回應你的視線,也仿佛是在回應松永的話,你們頭頂上方的日光燈,在閃爍了幾次以後,微弱地亮起慘白的光線,稍微環顧一下四周,你便能夠立刻發現這裡是個沒有半點對外窗的地下室,從面積來看,大約有個二十張榻榻米左右的大小吧,以一般的地下室而言,已經算是蠻寬敞的了。
然而,黯淡不清的照明、塞滿了書架與各種文件的墻壁,還有那房間中央隨意排列著的、用途不明的奇怪器具與裝置,都只讓這間房間顯得格外壓抑、帶來了強烈的異常感。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松永先生,請不要再嚇唬鴉越先生了。」

那沙啞的聲音在狹窄的密室裡頭迴蕩,在你勉強能夠活動的、視野的一隅,一個人影緩緩落入你的視網膜裡頭。他有著蒼白死灰、仿佛屍體般的膚色,臉上還有道奇怪的縫合線,垂直地劃過他的臉部、一路延伸到了脖頸。
那男人嘴角微微揚起、對松永扯開了一個浮誇地、不似人類的微笑,緊接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厚厚的棕色信封,遞給了恭敬地站在一旁的松永。
「這是說好的一點小心意,再麻煩你收下了,今天也多謝你們枯山組的協助了。」
他淡淡地如此朝一旁的松永說著。
只見那站在旁邊的松永在醫生到來以後便收拾起原本囂張跋扈的氣焰,小心翼翼地用兩隻手接過那棕色的信封,對著那男人諂媚地開口說道,聲音也滿是討好之意。

「啊哪裡哪裡,真要說感謝的話,應該是我這邊要感謝醫生您才對呢。如果後續還需要幫忙,也請您不吝隨時吩咐!那麼,我就先出去打發時間啦,等您結束了、或是有什麼需求,我會第一時間趕回來的。」
//
『就像是貨物一樣,鴉越旬廉價地被轉讓了。』他恐懼到抽離地以第三人稱俯視自己的處境。

旬不曉得自己的價值觀究竟還能被衝擊多少次。

神啊——

那時候,他又跟神乞求了。然而嘴巴被堵住的旬只能無助地發出單薄無力的悶哼聲,看向權力明顯凌駕於松永之上的折木。//
松永在那所謂的醫生面前似乎有些拘謹,對你仿佛小狗一般無助的眼神並沒有多做什麼惡劣的回應,不過在他走上離開地下室的樓梯時,你仍然可以看見,他不屑地吐出的舌頭,還有似乎用唇語無聲說出的幾個字。
「嘖嘖,廢——物——」
在確認松永離去以後,那被稱作醫生的男人在房間的一角找來了一個板凳,坐在了你的面前。

「初次見面,我是折木道夫。感謝您特意過來一趟。」

「啊,失禮了——」

那自稱折木的男子看見你口中、堵住你發聲管道的臭襪子,連忙繞到你的背後,將那打了死結的布料熟練地取下,繞回了正面、確認了你口中沒有還被塞著的臭襪子以後,仔細地觀察了一番,這才又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坐回板凳上,緩緩地開口說道。

「——這樣鴉越先生您應該就可以自由說話了。」
//
呼吸雖然順暢許多,但旬緊繃地看著折木,緊張得聲音暗啞:「⋯⋯您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
「雖然您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不過簡而言之,之所以讓松永他請鴉越先生您到這裡來,是因為我想為您提供一些,來自我個人的幫助。當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也是有些交換條件的。」

他的字句是那樣的禮貌,可口氣依舊仿佛冰冷的機器一般,不帶多少人情味。
「是這樣的,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可以為鴉越先生您償還您目前一半的債務,我想,這應該是您目前最迫切的事情吧。」

「至於交換條件是這樣的──」

「──那個條件就是,我希望您能夠交出身體的一部分給我。換句話來說,正是所謂的器官買賣。不過當然,我無意讓您就這樣死掉,人的身上,有一些器官,就算摘除了,也不會對生命造成太大的危險。這或許能說是生命的奧秘嗎,神明在創造人類時,似乎也一併準備了備用的器官呢。人即使少了一顆腎臟,也可以自由地活下去呢,而神話中的普羅米修斯即使在盜完火、被老鷹日日夜夜吃著肝臟時,也只是受盡痛苦,並沒有因而失去生命呢。」

「啊,不小心說太多不重要的話了,不過簡而言之,我想從您那邊得到一顆腎臟,但我也會為您償還一半的債務,這樣,鴉越先生您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嗎?」
//
「只要賣掉不重要的器官,就能償還一半債務⋯⋯」

旬的確心動了,即使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但走投無路的他仍嚮往世界上真有這樣的事。他隨即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

「您認為我有說『不』的自由嗎?」

他沒有掙扎。//
仿佛忽視著你的後一句話與字句間飽含的苦澀語氣一般,也無視著你此時此刻被緊緊束縛在椅子上,連人身自由都不存在的境地,眼前的折木自顧自地回應道。
「既然鴉越先生您同意我的條件,那就太好了呢。」

「那麼,鴉越先生,您還有什麼疑問嗎?」
在你答應以後,折木的嘴角也微微上揚,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客套似地最後詢問道。
//
旬從喉頭發出沒有意義的乾笑。

「那麼我想請問您,這次之後,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碰面了呢?」//
「當然,如果一切沒有意外的話,我們就再也不用見面了。」

「還是說鴉越先生到時候還會有另一副器官,需要我幫你償還另一半的債務的嗎?哈哈哈——」
折木說著一點也不好笑的冷笑話,點頭淡淡地回道。

「那麼,債務部分我會和松永先生說明的,到時候鴉越先生您一半的債款會直接從欠債記錄裡頭扣除,嗯,事不宜遲,我們馬上開始吧。」
語畢,折木緩緩從板凳上站起身,用剪刀將那把你死死纏繞在椅子上的童軍繩剪開,隨後指引著你,帶著你前往房間最深處角落的,固定著的手術台。
//
「⋯⋯⋯⋯」旬的眉頭因為過於詭異的冷笑話緊緊揪起。「那麼再麻煩您。」

用器官還債——這是過去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會發生的事。

從來沒有。

腦袋空白跟隨折木的腳步來到冰冷的手術台,旬站在那裡猶疑了下,吸口氣緩緩躺上去,身體因為突如其來滲透的冰涼和絕望,微微發抖。//
那手術台看起來佈滿了使用痕跡,隨著你躺上去的重量緩緩壓下,手術台下方的承重支架還發出了奇怪的嘎吱聲,在不鏽鋼的檯面上,好些地方還有著沒清理乾淨的、早已乾涸、變為手術台一部分的血跡與污漬,只要你微微轉頭、亦或只是斜眼一瞥,就落入了你眼中,而這些印記究竟是什麼人、什麼事留下的,那深沉恐怖的幻想只是在你腦海裡頭一閃而過,便又因太過可怖而掩蓋起了自己的想像力。
在確認你躺好了以後,折木這便用手術台下方伸出的綁帶,將你的四肢牢牢地固定在了台座上,令你整個人呈現大字型,被緊緊束縛在上頭,腦袋也沒辦法左右挪動,事到如今,眼中唯一能看見的、也只有頭上那看起來也已經有點破舊的無影燈照耀下的幢幢光線,還有視野一隅那站在一旁,仿佛端詳著實驗品一般的折木而已。
//
四肢被綁帶固定成大字型時,旬感到有些難堪。

「折、折木醫生,那個,我不會逃走,您其實並不需要這樣做⋯⋯」

看不到即將在自己身上動刀的人,旬緊張得牙齒格格作響,心跳也越變越快。

——他簡直和屠宰場待宰的肉豬一樣。//
「這只是為了避免鴉越先生等一下亂動,要是不小心切到不該切的地方,那可就不好了呢,雖然有麻醉,不過一切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折木敷衍一般,如此回應道。
在確認你的身子已經無法動彈以後,折木拖去了你上半身的衣服,用指尖輕輕刮瘙著裸露在空氣中的、胸膛下方位置的肌膚,手指粗糙的摩擦感與空氣中帶著的冰涼,讓人忍不住起了陣雞皮疙瘩。

在大略確認了要摘除的、腎臟的位置以後,他用手指仿佛觸碰嬰兒一般,輕輕地在那塊皮膚上溫柔地撫摸著,緊接著,他最後看了你的臉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淺淺地微笑,便身旁一個形狀奇怪的氣瓶,拉出了一個長長的管線,把那管線末端的面罩按在你的臉上,遮住了你的口鼻,還來不及更深的思考,你的意識便隨著他的動作,在那瞬間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那之後,你做了一場惡夢。那是有著詭異的小惡魔,在你的腹部上狂舞著的,歡欣又奇怪的惡夢。

紅色、紫色、藍色、綠色,有著毒藥般鮮艷色彩的惡魔們,在你的腹肌上歡快地跳著舞,一面用手中的草叉與利刃刺進你的腹部。仿佛農夫在乾枯的田地耕作般,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刺入你的腹中。

隨著他們的舞蹈,劇烈的疼痛從軀幹蔓延開來,一步步攀向你周身上下,那從刺入的傷口噴湧而出的血,好似噴泉一般,染紅了各色惡魔的身軀,紅色、紫色、藍色、綠色,一個個慢慢都變為了胭脂般的鮮紅。

與之對應的,雪白的脂肪從那些惡魔草叉的尖端滴落,與逐漸擴大的朱紅血泊融為一體,變成鮮嫩的櫻花粉色。小惡魔們仿佛不會懈怠的礦工,進一步地挖開傷口,像是從派裡面挖出牛肉餡一樣,將新鮮的內臟與血液一起盛到盤子中。

接著,折木將盤子放入口中,臉上露出狂喜的神情。在他的身後,還有著一個渾身充滿縫補痕跡、醜陋無比的怪物嘴角正淌著口水,用充血的眼睛看著你的位置。
不久之後,當你終於從深眠之中悠悠醒轉過來時,只感受到某種像是壓在全身神經上的鈍痛,那或許是麻醉消退以後的沉悶痛楚吧,全身上下也仿佛壓著鉛塊一般,就連指尖都難以動彈。

此刻的你依舊躺著手術台上,但四肢的束縛看樣子已經被不遠處的折木給解除了,可儘管如此,那僵硬而無力的身軀,還是使得你連支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
緩緩睜開眼呆滯地凝視依舊死白的光線,第一件事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像在夢中一樣血肉模糊,被各色的小惡魔戳刺蹂躪分食,獻給始終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折木。

旬不敢眨眼,深怕只要自己閉上眼睛一秒,就連靈魂都要失去。//
你的眼角一隅,可以看見腹部有一道醜陋的縫線,像是蜈蚣一般,在你的胸下蜿蜒曲折,周圍還有扭曲骯髒的青紫色淤青痕跡,除此之外,身體的其他部分倒算是挺正常的,那或許就只是詭異的夢境而已吧。

只是隨著那應該是麻醉藥物的藥效逐漸退去,四肢、五官的感覺也漸次回歸到了腦袋裡頭,當然,與之一起進入腦內的,還有那來自腹部處的劇烈疼痛,那從身體裡頭生長出來的鈍痛,就連以前被討債集團用球棒毆打或是酒醉的客人拳打腳踢,都難以比擬絲毫。
而在不遠處,那總是保持著一貫冷漠臉色的折木,正用毫不遮掩的、飽含愛意的眼神,看著某個裝在透明袋子裡頭,看起來像是豐滿的果實一般、還富含著汁液的紅褐色物體。
「腎臟的保存期限最長為三天,過了這個時間,它就會變的醜陋、開始褪色,所以,現在正是它最美麗的時刻呢。」
仿佛是在同你說話,也像是在自言自語,折木輕柔地開口說著。
//
旬忍住疼痛坐起身來,四肢因為還未完全恢復仍有點不聽使喚。

聽見折木的話語後他抬頭看向對方,那個人手裡的透明袋子裝著混有不明液體的果實狀肉塊——對他來說,一旦脫離了自己的身體,它的意義已只是肉塊——他彎起蒼白的嘴唇。

「是嗎。請問我可以離開了嗎?」

如果再在這裡待下去,他害怕自己會不再是自己。//
折木並沒有理會你的意思,在將那『果實』穩妥地收藏起來以後,他便轉身朝外頭走去,打開地下室通往外頭的門。
「晚點鴉越先生就可以離開的。而跟鴉越先生您答應好的事情,我也會做到的。」

「至於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松永先生了,希望,我們不會有再見面的那天。」
//
【2010年,11月下旬】
一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天,你的胸口處便不由自主地湧現一股黏稠的、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的不快感。在手術結束、折木離去以後,即使你再怎麼撐著不想失去意識,可你疲倦的身子很快便又支撐不住,再次失去了意識,等到你醒來時,你已經被丟棄在某個不知名的巷弄邊了,身上的衣服跟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也被黑嵜町的那些流浪漢們給扒光了,幾乎只剩下內衣而已。

從那以後,你就再也沒看過折木道夫一面,就連松永那傢伙,也幾乎沒有遇到過幾次。

只是現在,五年過去了,那當初靠著販賣器官換來的、短暫的緩刑期,也已然到了屆滿之日。

請SC(0/1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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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85SAN (1D100<=85) 獎勵、懲罰骰値[0] > 4 > 4 > 極限的成功
認出面前的折木後,旬別開眼。

「這次又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呢?折木醫生。」//
眼前的折木目不轉睛地盯著你,那有著詭異縫線的臉上,掛著與五年前的那天,一樣瘆人的微笑,即使聽見你不太開心的語氣,他也沒有太強烈的反應,而是不鹹不淡地開口說道。

「鴉越先生您還記得我嗎?這真是令我太高興了呢,畢竟都已經過去五年了,話說,自從那天之後,您過得如何呢?」

「我可沒有擅自對你的身體做出什麼事情吶,真的要說的話,反而是我治好了被車子撞到,出了意外的鴉越先生您哦。」
//
的確是這個男人救了自己。無法反駁。但五年前那股絕望仍清晰殘留在身體裡,以至於旬很難相信他不對自己的身體做什麼多餘的事。

「謝謝您救了我一命。但是是您請松永先生來找我的嗎?」他鎮定地問。//
「不不不,這次反而是松永先生找我來的呢,根據他的說法,這次發生的事情是一場車禍,據說鴉越先生您不曉得為什麼,突然衝出了人行道,意外撞上了一輛正在飛速行駛中的汽車,您也因此昏迷了一個星期。」

「那名肇事的司機在撞倒鴉越先生您後便飛也似的逃走了,但或許是因為事故的起因是松永先生吧,所以我應松永先生的要求,前來幫您進行治療。而這個房間,也是松永先生為了治療所準備的。」

折木口氣淡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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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永先生找您?」旬睜大眼睛,「認為我死去才是最有用的那個人,居然來找您?」他努力回想事故當下的情形,「松永先生幹的是什麼差事您不會不清楚,我不太相信這樣的說法呢。」

旬露出一點苦笑。//
「這我就不清楚了呢,我只不過是個醫生而已,雖然我的行醫執照已經被吊銷了,跟松永他也不算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吧。」

「只是因為沒有執照的關係,我只能受枯山組他們的照顧,執行他們交付給我的各種委託,從中獲得相應的傭金,簡單來說,就是常見意義上的那種密醫?」
「由於松永他就是枯山組的若頭,蠻多事情也都是他交給我處理的。」

「反正車禍的事情,至少松永是這樣跟我說的就是了。我就乖乖聽話拿錢辦事,也沒有多問什麼。」
折木微笑著答道,只是在他臉上那無法忽視的、長長的疤痕影響下,那微笑只看起來更不懷好意而已。

「至於到底原因為何,或許鴉越先生出去之後可以自己當面問他?」
//
姑且當成確實是這麼一回事好了。

「他不會平白無故救我,應該說,枯山組不會平白無故救我。」旬垂眸喃喃,「昏迷了一星期工作大概也丟了吧,又得想辦法還債。」

旬把臉埋進掌心沉默幾秒,重整情緒後接著問:「請問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呢?」//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驀地,一陣像是昆蟲群振翅的急促嗡鳴聲在你耳邊忽然響起,那就像是曾經那些蒼蠅飛舞在被討債集團痛毆過後,渾身是血不能動彈的你周圍,虎視眈眈想著什麼時候你會嚥氣,讓他們得以享用美餐時,發出的那令人作嘔的聲音,又像是蜜蜂在你插下的花朵之間徘徊,勤奮地採集花蜜時,翅膀震動發出的嗡鳴。

可環顧房間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昆蟲的蹤影,狹小的房間裡頭,也沒有多少能夠遮蔽隱藏的地方。
折木看起來像是完全沒聽到那聲音一般,自顧自地說著。

「嗯..出院嗎?事實上您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想稍後應該就可以了。」

「吶,話說回來,鴉越先生,您要不要看一下自己的狀況呢?」

折木一邊說著,一面將一把小鏡子遞到了你的手上。
//
見到折木似乎沒有任何反應,旬摀住耳朵又放開,確認聲音是不是還存在。

聽見折木的問題後他想了想,「⋯⋯好。我想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究竟如何。」無論如何,車禍之後應該並不會太好看吧。折木畢竟不是整型醫師,上次的傷口甚至還難看地留在身上。//
無論你掩上耳朵亦或是放開,那聲音始終繚繞在你耳際,久久未曾散去。
你從折木手中接過鏡子,看向鏡中的自己,在玻璃的另一側,你看見了、再熟悉不過的、自己的面孔,可那過往即使被各種毆打,佈滿了各種擦傷和淤青,雖然有些滄桑,但也沒有減損多少原本好看樣貌的臉,此刻卻猝不及防地出現了一道、怎麼樣也無法忽視的、恐怖的傷痕。

那剎那映入你眼簾中的,令你不敢置信的,是你過去從未看到的特徵。一條明顯的醜陋縫線,扭曲地劃過你的臉龐,就像眼前的折木一樣,從額頭處延一路伸到脖頸附近,簡直就像是開玩笑似的,可不管你更改了多少角度,那鏡中之人依舊看著你,沒錯,那帶著縫線的醜陋怪物,正是你自己。
「我已經盡力了,不過正如鴉越先生您所見,臉上傷疤的部分,還是沒能完全治療好,真是抱歉。」
折木不帶半分歉意的道歉道。
請SC(1/1D2)。
//
CC<=85SAN (1D100<=85) 獎勵、懲罰骰値[0] > 86 > 86 > 失敗
1d2 (1D2) > 1
[ 鴉越 旬 ] SAN : 85 → 84

見到自己扭曲不成樣的嶄新面孔,旬感到渾身的力氣被抽離。這個人是誰啊?

是鴉越旬喔。腦海屬於理智的聲音淡淡地提醒自己。

緊握著鏡子直到關節泛白,眼神凝視鏡子裡那個連外貌都失去的人,他回過神來,微笑問:「喔。這樣啊。」旬把鏡子擺到一旁,「⋯⋯請問這裡有任何口罩嗎?」//
有那麼一瞬間,你在昏迷過去時、那走馬燈中看到的怪物影像從腦中一閃而過。

就是那個,叫你看著他的怪物。
聽見你的要求,折木愣了愣,這才繼續說道。
「口罩嗎?沒有呢,鴉越先生是想要遮住自己的臉嗎?」
在等到你照完鏡子,確認完現在的狀況以後,眼前的折木認真地看著你的臉,腦中似乎正在認真思考著些什麼,緊接著他略微改變了態度,以較為正式的語氣再次開口。
「嗯......這樣吧,如果就這樣讓您回去可能感覺也不太好……再加上您臉上的傷疤,怎麼說還是我的責任,所以……我想問鴉越先生一個小問題,您有沒有興趣幫我工作呢?當然,是會有報酬的,到時候鴉越先生就可以就此擺脫在風俗店工作的人生、不需要繼續還債了。」

「畢竟我想松永先生明天一定會用手術費之類的藉口,對鴉越先生您更加糾纏不清的呢。如果事態進一步升級,您可能又會遭遇生命危險,但是鴉越先生您現在的身體狀態,恐怕也沒有辦法清償所有債務,就算要去打工賺錢,恐怕也會因為身體狀況而很快倒下、什麼都不太能幹吧?就這樣陷入惡性循環,實在是令人同情啊。」
//
旬聽完以後忍不住笑了,「⋯⋯這又是您和松永先生的設局嗎?」他沮喪地垂下頭,嘴角無意識地揚起,帶有淡淡嘲諷。

「五年前就已經是這樣,五年後我又怎麼會相信你們會有任何改變呢?」旬隨即抬眸望著折木:「您想讓我做什麼工作呢?」//
「不是的。」
或許是知曉怎麼樣都很難讓你信服,折木只是露出熟練的營業用笑容,在簡短否定後緊接著說道。
「簡單來說,我需要鴉越先生您幫我殺掉一個人。」

「不過,如果鴉越先生您願意接下這份工作的話,我這次可以答應接手您至今為止,欠下的所有債務,此外,如果您想要的話……我到時候也會盡全力為您臉上的傷疤提供最好的治療,當然,倘若您想要保持這個模樣也沒有關係。」
//
「殺掉一個人?」

旬錯愕地睜大眼睛,他抵住疤痕掠過、肌理有些凹凸不平的嘴唇,殺掉一個人就能還掉債務⋯⋯這些人可把這種話說得像吃飯一般自然。

「為什麼要殺掉他呢?應該說,怎麼會找上我呢。您明明跟枯山組的關係更好。」//
「是的,殺掉一個人。」
折木語氣冰冷地,再次重複了他的條件。
「當然,鴉越先生您不用擔心,您並不會因此被問罪或是被抓的,您要殺的那個人,算是暴力組織的成員吧,那種以日常的暴力鬥毆行動為樂的組織,不管是誰殺了他,都只會被視為組織成員之間的紛爭而已吧。再說了,這起謀殺是早就計畫好的,如果不是因為這場手術,我原本應該會親自到場處理。所以我向您保證,這是一起絕對會成功、不會有任何疏失的犯罪,畢竟有點臨時,我想說就順便麻煩您了。」
「話雖如此,突然就這麼被要求去殺人,能夠冷靜下來、做出決定的人,恐怕也沒有幾個吧,特別又是像鴉越先生這樣、咳咳、溫柔的人?如果鴉越先生您真的覺得有困難的話,僅僅只是前去與對方碰面談話也好,這樣就算是有為我提供協助了,在這種狀況下,我也會像之前一樣,為您負擔一半的債務。不過,我相信鴉越先生,您應該會願意盡可能地協助我的,對吧。」
「鴉越先生,太多的好奇心,有時也會招來不幸的結局的,不是麼?我想這點您應該也深有體會吧?無論是您的過去,亦或是現在的工作。」
折木像是威脅、又像是提及無足輕重的事情一樣,輕描淡寫地說道。
「總而言之,您意下如何呢?」
//
「謝謝折木醫生的體諒⋯⋯如果只是去碰面談話,這樣的事情倒是還可以幫忙到。畢竟您救回我的命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只是談話,我沒有問題。」

聽到對方提供折衷的方案,旬暗地鬆一口氣。雖然是暴力組織的成員,再怎麼想都和以卵擊石無異。

「我現在只知道就算不抱有好奇心,不幸也會接踵而來。」旬隨意勾了下嘴角,「總之,請告訴我該怎麼開始。」//
「那麼,無論如何,我就先感謝鴉越先生您的協助了。」

聽見你答應以後,折木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從一旁床頭櫃的抽屜裡頭抽出一枝筆,在懷中掏出的便條紙上飛速滑動。

當他把紙張遞給你時,你發現上面畫著,像是用尺規量出來般標準的黑嵜町地圖,標條紙的一處還畫了一個醒目的小圓圈,下面標註著地址。

「是這樣的,離這裡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建築,它原本是一間大醫院,因為建物老舊的關係,因此決定要重建,不過工程進行到一半時,負責的承包公司卻被發現有逃漏稅、偽造財報等重大違法行為,負責人就此人間蒸發,公司也就這麼不幸破產了,而那原定應該拆除炸毀的建築,也就這樣被擱置著,直到如今,而我要鴉越先生幫的忙就在那裡的地下室太平間裡頭。」

「從現在起,半小時後的正午時分,會有一個人前往那棟醫院的太平間,如果可以的話,請鴉越先生您幫我殺了他。」
//
「廢棄的大醫院裡的地下室太平間⋯⋯」旬默默將那個地點記在心裡,聽起來是有什麼產權的糾葛嗎?雖然會出現在那個地方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弔詭的事。

「⋯⋯如果可以的話我再做,總而言之,我會按照和您的約定先和他談談。」

旬幾乎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這裡,他勉強撐起身子,想在附近找些東西遮掩住自己顯眼的外觀。//
在你答應以後,折木點了點頭,緩緩從椅子上站起身子,準備離開房間,在離去之際,正要帶上門時,還留下了一句話。

「關於計畫的詳細資訊,我已經放在了指定的地點。如果您願意接下這份工作的話,還請仔細閱讀,我相信您一定會滿意的。」
你在不遠處的手術推車上,找到了還算乾淨、勉強能用的幾卷繃帶,雖然可能沒有口罩那麼方便,但簡單纏繞幾圈之後,應該還是可以遮掩住你那顯眼的醜陋縫線的。
//
指定的地點……旬記在心上,找到繃帶以後,他拿起繃帶,一圈又一圈地纏上。也許是現在沒有旁人在,對著鏡子,旬的眼眶不自覺濕潤起來,幾乎要克制不住即將潰堤的情緒。

繃帶稍微遮住了臉,身上的衣服不足以遮掩住顯目的外表。旬走出這間詭異而噩夢般的房間,打算幫自己找件連帽外套,接著再去尋找折木所說的資訊。//
用繃帶將臉給遮住以後,你懷揣著複雜的心情、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這間房間、這棟大樓。
當你就這樣離開破舊的大樓時,冰冷的雨水正像是一周前的那天一樣,從灰濛濛的雲層中傾瀉而下。

在濃濃的烏雲之間,只有幾縷午前的陽光從厚厚的雲層縫隙中透出,朦朧地照亮了鎮上的那些老舊建築。

你環顧四周的情景,發現自己正身處在黑嵜町的郊區。而根據折木的地圖,大約步行十分鐘左右,就可以抵達他口中的那間廢棄醫院。
不過由於黑嵜町幾乎都是些灰色產業,白天好像根本沒有多少商店開著的,更別提服飾店這種東西了,這裡又是不太有人的郊區,至少你放眼望去,並沒有找到可以換衣服的地方。

而且,就算真的有這種還營業著的商店,如今口袋空空的你,縱使只是一件內褲,恐怕也都買不起吧。
//
旬身上甚至還穿著當時下班時的白襯衫、西裝背心和黑長褲,經過車禍的蹂躪已經變得殘破不堪,旬索性把磨損得特別嚴重的背心丟了,雙手交叉在胸前往廢棄的醫院。//
一路上倒是挺順利的,雖然冷雨浸沒你已經有些破舊的外套,涼意沁入骨髓,但你倒是沒有碰到什麼意外,就平安抵達了廢墟前,而且因為下著小雨的關係,道路上幾乎看不到半點人影。

那廢墟位在一條人煙稀少的巷子內,但後方就是學區與住宅區。這附近距離你住的地方和工作的那些風俗店都有有一段距離,算是你不太會前來的地區。

眼前的廢棄醫院沒有你想像中那麼破敗,原本的醫院外觀大部分都保留了下來,門口的招牌上,還寫著『黑嵜綜合醫院』幾個大字,雖然有些字已經掉了下來,但至少還是不妨礙辨認就是了。

醫院廢墟入口的柵欄被大大的鎖鏈給鎖住了,一旁也貼著『無關人士請勿進入』的、生鏽的告示牌,但從圍墻或是找個比較低矮的地方,爬進去裡頭,應該不是什麼太過困難的事情。
//
居然會幹這種事呢。旬嘆口氣,找一個他可以爬得上去的高度,試著從那處圍欄或圍牆爬進去。//
勉強地拖著仍然有些痛苦的身軀,攀過醫院的圍墻,醫院的前庭裡頭雜草叢生,各種廢棄的醫療用品與器材被隨意地扔在一旁,四處丟棄,或許是比較貴重的金屬都被拿去回收廠賣錢了吧,好些地方都可以看見生鏽的支架和在風吹日曬下幾乎褪色、剝落的塑膠,那些家具的殘骸時至今日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映入你眼中的,就是這樣的廢墟一片。
//
忍耐著痛楚,旬在落地時才吐出口氣。他環顧荒涼的四周,確定沒有任何人在周圍徘徊後,便低調地走進建築本體。//
走進醫院的廢墟門內,原本應該是自動門的地方早已變成了一片大洞,各種攀爬的藤蔓佈滿在傾圮的墻上,地面上隨處可見煙蒂與廢棄的針頭散落四周,跨過門檻、映入眼簾的便是佈滿了灰塵的接待區,單調排列的座位已經被拆掉了大半,到處都還可以看見各種五顏六色、隨意噴抹的塗鴉,而在座位對面的櫃台上,也可以看到一張褪色了大半的醫院平面圖。
//
旬的手指撫過那些藤蔓,反射性地想,如果經過仔細整理,這些孩子也能夠成為花藝的元素,但他隨後認清事實,繼續向深處走去。

他仔細觀看褪色的平面圖,不管怎麼說,先搞清楚這棟醫院的格局和設施不是壞事。//
跨越那些垃圾,觀察了一下眼前的平面圖,確認了自己目前身處的位置,以及通往太平間的路線。

根據平面圖上的標示,醫院的太平間位於地下一樓,畢竟是廢墟,電梯早就停止運作了,要過去的話,得從最西邊的緊急樓梯下去、再繞個一小段路才行。
//
沒有電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旬確認過西邊樓梯位置後,就邁開步伐前往,不時觀察周圍的動靜。//
你按照著平面圖上的標示,往地下的太平間走去,才剛剛走下樓梯,一股腐敗、發霉的難聞氣味便立刻竄進了你的鼻腔,大概因為醫院已經年久失修、雨水從不知道哪個角落裡頭滲漏進醫院裡頭,在陰暗無光的走廊上,形成一灘灘髒污不堪的積水,仔細望去,還有些墨綠的蘚苔在走廊墻上肆意蔓生著,一片漆黑的走廊深處,仿佛想要擇人而噬的深淵巨口般,吞噬著你的目光,仿佛黑洞般看不見底。
//
廢墟獨有的時空撕裂感,讓旬感到有些恍惚。仍有點遲鈍的腳步趿過積水,腳後跟慣性帶起的水珠濺上褲管,而布滿青苔的幽深廊道,令旬感到自己就像盲目游進深海魚類口中的無知獵物。

他繼續走著。//
你按照著折木的指示,走過了那幽深陰暗、滿是積水的走廊,鞋子踏在水面上,發出的啪嗒聲在狹窄的走廊裡頭迴響。

當你抵達了太平間時,發覺太平間裡頭一樣一片陰暗、除了一些同樣佈滿噴漆的金屬櫃外,這裡同樣空空如也,值錢的東西都被搬的差不多了吧。不過這裡的噴漆塗鴉什麼的、倒不像一樓那麼多就是了,大概是連那些前來玩耍的傢伙也不怎麼敢過來吧。

在太平間裡頭四處環顧,只見這裡有著一個像是被遺忘在這裡的、小小的佛壇,上頭還擺放著一個新的不自然的小小褐色紙袋,那或許就是折木所說的東西?
//
即使幾乎空無一物,旬踏進太平間瞥見佛壇時,仍是感到些許詭異。稍微向佛壇合十致意後,他拿起那個褐色紙袋閱讀。//
請過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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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5偵查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49 > 49 > 通常成功
在你蹲下身子,想要撿起紙袋查看時,意外發現似乎有一張信紙掉在了佛壇底下,看起來已經有一些年歲了,雖然信紙的狀況因為泡了許久的水而有些惡劣、上頭的文字也有點模糊不清,但仔細查看的話,應該還是能夠辨認出來上頭的部分文字吧。
//
信紙?旬下意識撿起落在地上的紙張,嘗試辨認上面暈開的字跡。這也是資料的一部分嗎?//
你撿起那張紙條查看了一番,在那有些水痕的紙條上,雖然有些字已經因為水而模糊了,但你仍舊看得出其中的一小段話,那用原子筆寫的話語,字裡行間仿佛還帶著深深的懺悔與洋溢而出的、痛苦的情緒。

我救不了你。我可以犧牲任何東西。
請不要原諒我。我被那個魔鬼誘惑了。
//
旬低聲喃喃:「我救不了你。我可以犧牲任何東西……請不要原諒我,我被那個魔鬼誘惑了……」他會步上這個人的後塵嗎?雖然沒有人需要他拯救。

他把那封信翻到背面檢查,接著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口袋外套,繼續查看褐色紙袋裡頭裝些什麼。//
紙條的背面並沒有其他東西,你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紙條收到外套的口袋裡頭,繼續撿起那剛剛沒拿起來的紙袋,拎起的瞬間,你便發覺它比你預料中的還重。

在打開紙袋後,你從裡面拿出來的是,一把似乎還閃著微光的、嶄新無比的手槍。雖然你從未見過真正的手槍,那些討債集團過來毆打你時,或許口袋裡頭可能裝著吧,但從來只需要球棒扳手之類的就好,也不需要拿出來就是了。

當你將它拿在手上的那一刻,手中那沉甸甸的感覺,似乎能確實的感受到生命的、死亡的重量呢。
//
見到裡面是冰冷沉重的槍械後,旬渾身的血液彷彿自體內凍結。

是真的要殺死一個人呢。他把手槍拿好,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淳彌。」

弟弟到底是如何對這樣的殺戮習以為常的呢?

旬拿起槍走到暗處躲藏,一邊試圖保持冷靜。//
「你在那裡做甚麼?」
突然聽見的聲音讓你背脊一震,也許是因為太專注於手中的手槍、以及等等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了,又回憶起和弟弟相處時的點點滴滴,你完全沒有聽見有人進入室內的聲音。
「誒?難道說……是鴉越你嗎?這、這真讓我驚訝。」
//
「⋯⋯⋯⋯?」他對這個人沒有印象。

旬藏起手槍,稍微退後幾步。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
在你回頭的瞬間,即使是在黯淡的燈光下,你仍然能夠看出前面站著的,是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有著深淵般漆黑的瞳孔以及有些閃亮的、銀灰色的頭髮,面容相當英俊,整個人帶給人某種神祕而又危險的印象。他最初看起來還有些躊躇,但沒過多久、他很快就放鬆下來,露出溫柔的微笑。

「啊......嚇到你了嗎?不好意思。很高興認識您,我叫做亞門,我一直想跟你聊聊。」
//
「和我聊聊?在⋯⋯這種地方嗎?」旬不太自在地詢問。

男人看起來相當體面,而且彬彬有禮,實在很難和折木口中的形象聯想在一起。//
聽見你的反應,亞門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又清了清喉嚨,只是或許是因為刻意,而感覺有點太用力了些,在重重吐出氣以後,他睜大澄澈的眼眸,認真地看著你。

「雖然這可能是我們第一次交談,但,但……有件事情我很想告訴你,雖然第一次見面就對你說這種話,你肯定會覺得很奇怪,但、但我還是要說。」

「──我愛你,我對你一見鍾情了。」
//
大概是第一次被同性告白,地點還是在怎麼樣都與情調搭不上線的太平間,旬的微笑僵在臉上。

「⋯⋯嗯?」他歪頭,微笑示意對方解釋。//
「唔,就、我就是愛你吧。」
雖然一開始的話語還有些瑟縮,但說著說著,他的語氣益發肯定。

「無論你的性別還是其他什麼的,我愛著鴉越先生您,就這樣而已,之所以感覺像是同性戀,那也只是因為你和我都是男性,如此而已。」
他再次認真地說道。
//
「抱歉我有點難理解,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溫和地指著自己被繃帶纏繞住的臉,「而且,我還長這個樣子喔。連我自己都不敢斷言能夠愛著自己。」

旬笑瞇瞇地說,「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說出這樣的話呢,亞門先生?」//
「這件事說來話長,不過簡而言之,就是我剛剛說的那樣,我在以前曾經見過你一面,在當時我就已經對鴉越先生您一見鐘情了。我是非常、非常認真地這麼說著的,這也是我說出這些話的原因,一切都是發自內心的,由衷說出口的。」

亞門笑了一聲,帶著一絲自嘲慢慢轉過身,繼續說道。

「無論你是美麗或醜陋,毀容還是發生什麼事情的,我都同樣愛著你的。愛著你的心、當然還有你的臉以及身體……」

「那鴉越先生您呢?旬你也會愛上我嗎?」
//
⋯⋯是知道折木要殺他才用這樣隱晦的方式求情嗎?旬能夠想到合理的解釋,也只有這樣了。

他本來就不想要傷害人。

旬垂眸盯著自己的髒污的鞋尖,抬頭對亞門說:「謝謝你的心意。很遺憾的是,我不知道愛是什麼,沒有把握可以立刻回答你。但我答應你,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

旬微笑,「如果亞門先生想離開,你隨時可以這麼做。」//
「啊、我並不是想說跟傷害什麼有關的啦,但如果鴉越先生您真的想傷害我的話,不管是我的身體還是什麼,都可以直接拿去的。」
亞門輕輕笑著,如此說道。
就在此時,遠方傳來細微的裊裊鐘聲,大概是醫院廢墟附近的中學或是高中傳來的,正午時分的鐘聲吧,餘音還在空氣中緩緩迴蕩。在那一瞬間,你感覺自己的頭部傳來了一陣強烈的緊繃與疼痛感。

現在的時間已過正午,只有一個人出現在這個密閉的房間內。那莫名的頭疼越來越劇烈了,而眼前的亞門此刻正毫無防備地、轉過身子背對著你,如今,正是你必須做出決定的時刻。
//
驚訝於俊美青年的餘裕感,旬訝異地睜大眼睛。

「身體⋯⋯直接拿去?」放棄得太有魄力了,他暫時回不過神。

頭越來越痛了。

旬按壓著額際,既然折木說可以只和他對話,那麼便只和他對話吧。

「我沒有想傷害亞門先生,所以⋯⋯」旬輕飄飄地說,「我先告辭了。請好好保重。」搪塞著有禮貌的社交詞彙,他決定離開。//
在你放棄原本與折木的交易,正要將原本手中握緊的金屬物品、那沉甸甸的手槍放下時。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突然間,那奇怪的聲音再次在你耳邊響起,像是昆蟲的振翅聲般,令人不快的共鳴聲在你的腦中迴響不止。剎那間,你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像是海灘上的沙子一樣逐漸被水流給沖走,而身體裡頭的力氣,也像是被抽水引擎給抽乾一樣,被從你軀殼中攫去。

可這一切卻沒有讓你理所應當地腳軟、跪倒在地。與之相反的,原先僵硬無比的手臂,此時此刻卻自動抬了起來,緊握住了那本該要放開的手槍。
就像是身體的主控權被搶走一樣,你能夠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動作,視網膜中的你自己,仿佛冰冷的機器人一般,舉起了那把手槍,進行瞄準,並打開了手槍的保險裝置。可這一切行動都不是出自於你自身的意願,你的身體眼下就像是有著自主意識的機器人,完成著你不想做的動作。

請SC(1/1D3)。
//
CC<=84SAN (1D100<=84) 獎勵、懲罰骰値[0] > 32 > 32 > 困難的成功
[ 鴉越 旬 ] SAN : 84 → 83
又是振翅聲。

旬錯愕地看著身體不顧自己意願,把槍對準毫無防備的亞門,瞬間渾身發冷。

「——亞門先生,快逃!」//
在你不由自主地扣下扳機的瞬間,背對你的亞門微微垂下肩膀,接著轉過身來,看著你的動作與口中說出的矛盾話語,他的眼中噙滿了悲傷。
他表情難過地,嘴角勉強勾起苦澀的笑容,剎那間,震耳欲聾的槍聲便在你耳邊響起。

過了幾秒鐘後,他原本乾淨的襯衫上浮現一抹艷麗的鮮紅,就像是墨水一樣,從他的腹部暈染開來,染紅了原本白色的襯衫。
他無聲地痛苦跪倒在地,在他最後失去意識以前,那澄澈如黑曜石的雙眸依舊看著你,雖然到了最後,原本晶瑩的瞳孔再也不閃耀,只剩下無底的、虛無的一片漆黑。

請SC(1D3/1D6)。
//
CC<=83SAN (1D100<=83) 獎勵、懲罰骰値[0] > 58 > 58 > 通常成功
1d3 (1D3) > 2
[ 鴉越 旬 ] SAN : 83 → 81
煙硝味瀰漫空氣中,不確定是剛才的振翅聲還是擊發聲讓旬的耳際充滿嗡嗡聲。

他反射性地就往亞門那裡衝,拼了命想要止住汨汨湧出的鮮血,染滿紅色血液的手不受克制地發抖。

直到望見那雙眼睛失去生命的光采變得死寂一片,旬愣了好久才激動地流出眼淚。//
被你扔下的手槍,那擊發過後槍口處升起的煙硝味竄進你的鼻中,提醒了你剛剛犯下殺人罪行的事實。為了還債,已經好多次踏過自己底線,做了許多以前的你想來絕對想象不到的、那些遊走於法律界限的事情,可眼下這種、親自帶走他人的性命之事,早已超出了你想像的範疇,仿佛外星飛碟真的降臨似的,是那樣駭人與難以置信。

倒在地上的亞門,如今已經失去了生命的跡象,你射出的子彈,仿佛受過多少次的訓練一樣,是那樣精準筆直地命中了他的要害,結束了他的生命。

而此刻、那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愧疚之心,仿佛星星之火般,在你的腦中迴盪增長,不斷擴大,仿佛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了你——『你殺了人』,這個無可救藥、罪無可赦的事實,化作一團熊熊燃燒著的燎原烈火。
大概是因為聽到巨大的槍響聲吧,外頭似乎也因此起了一些騷動。你耳中聽見了某人的怒吼、以及暴風雨般的腳步聲迅速逼近,大腦裡頭的警鐘不斷用力地敲響,一刻刻變得更加急促、刺耳,企圖叫你盡快離開這裡,這個你帶走了他人性命、留下了罪惡印記的地方。
//
來不及哀悼或是咀嚼殺人之後帶來的罪惡感,生存的本能先一步驅使旬逃離這個地方。

是誰在怒吼呢?

是某個在乎這個男人的人嗎?

旬拖動步伐想儘速離開現場,就像電視劇裡看過的所有殺人犯一樣,試圖離自己犯下的罪越遠越好。

不過在此之前,他流著淚在佛壇面前合十懺悔。

「⋯⋯亞門先生,我很抱歉,希望下輩子有機會再把我的性命雙手奉上⋯⋯我的性命下輩子將屬於你。」

旬慎重地承諾,接著嘗試逃離這間醫院。//
儘管你試圖逃跑,可你腦中那無法遏止的頭痛,越來越劇烈,幾乎令你無法思考。

而且在那痛苦當中,隱約還混雜了一絲奇怪的聲響,就像是機械的爆鳴聲。你的意識逐漸朦朧,所有感官都變得模糊,耳中充斥的機械音逐漸轉化成震耳欲聾的掌聲,還有不懷好意的古怪低語。


恭喜你,你現在是殺人犯了。
作為被選中的人,犯下了世界上最可憎的罪行之一。
一定沒有人會認可你吧,但是我會認同你。
啊啊,祝福你,願這個罪人的未來得到祝福──


在下個瞬間,太平間的門被撞開,在失去意識以前,你似乎聽見第二聲槍響也隨之響起。
//
『滴滴答答——』,雨滴落下的聲音在你耳邊迴盪,將你從深眠之中喚醒。

當你意識緩緩醒轉過來時,你發覺自己正臉朝下地,躺在一間陌生房間的冰冷地板上。這裡看起來像是一間小商店,裡面有櫃台、幾張面對櫃台的沙發,還有架子上排列的健康食品與沖泡飲品。

從周圍的環境看起來,這似乎是一間藥局,東西看起來都十分新穎,而且眼下大概不是營業時間吧,周圍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店員或是顧客存在的跡象。
//
愕然地坐起身後,旬低頭檢查自己的雙手是不是還有血跡。

他為什麼會在這?

這裡看起來是藥局⋯⋯雖然沒有任何店員和顧客,但他仍是沒有絲毫要動裡頭物品的想法,不過旬開始找起這家店的名字,或是其他有關於幫助他辨識這裡的資訊。//
在你試圖坐起身子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疼痛仿佛閃電一般,俄頃間通過你的骨髓與脊椎、貫穿了你的全身。

仔細一看,從你側腹部傷口流出的鮮血,已經流淌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灘黏膩的血泊,傷口處像是流動的火蛇舔舐著一樣,是一種灼熱又難以忍受的疼痛,雖然沒有真的被槍射過,以前頂多只是因為欠債問題被砍、或是在插花時意外被破碎的花瓶給割傷而已,但你還是很快意識到,那痛楚應該就是來自自己側腹的槍傷。

你看著藥局裡頭的擺設與資訊,看樣子就只是間普通的小藥局而已,而是是那種黑嵜町最常見的藥局,考慮到這裡的治安,那些急救用品,諸如的繃帶、透氣膠帶、雙氧水之類的事物在架上的數量格外充沛。

HP- (1D4+1)
請過 EDU。
//
1D4+1 (1D4+1) > 3[3]+1 > 4
[ 鴉越 旬 ] HP : 11 → 7
CC<=75教育EDU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79 > 79 > 失敗
你試著仔細觀察藥局的擺設、或是墻上是否有貼什麼海報能夠表明藥局的地理位置或是更加進一步的資訊,只不過看來看去還是一無所獲,甚至因為移動時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而又痛苦地呻吟著。
//
什麼時候受傷的?旬仔細回想,只想起昏迷之前的第二聲槍聲。怎麼辦?血這樣繼續流下去可不行。

旬懷抱著歉意,把身上僅有的錢都放在櫃檯後,拿了雙氧水、繃帶、棉棒和透氣膠帶,試著幫自己做簡單的傷口處理。//
請過急救。
//
CC<=30急救 (1D100<=30) 獎勵、懲罰骰値[0] > 48 > 48 > 失敗
過去雖然也曾好幾次被追債的人打傷,但當時都是找家裡附近的診所替你包扎的,拿起那些繃帶與消毒用品,想著或許和替那些被折斷的花枝修復差不多吧,你試著用生疏的手法止住傷口處流出的血液。

可儘管如此,那不熟悉的手法、還有左手手腕隱隱作痛的舊傷,還是讓你在包扎時,纏繞上去的繃帶一直掉了下來,最後也只能勉強用OK蹦把傷口給貼滿,讓它稍微止住血而已。

HP+1。
「早安,鴉越先生睡得好嗎?」
明明剛剛已經確認過周圍沒有半個人,但突然,你聽見了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爽朗地跟你打著招呼。
//
[ 鴉越 旬 ] HP : 7 → 8
正在和那些繃帶苦戰呢,聽見熟悉的聲音傳來時旬倒抽一口氣,嚇得不輕,尤其在看見理應到了彼岸報到的人活著,他整個人都忘記怎麼反應。

「⋯⋯你還活著?」//
在你下意識地轉頭回頭張望時,落入你眼中的,正是一個男人翹著二郎腿,悠閒地坐在藥局櫃檯上的身影,臉上還掛著陽光的微笑。你見過那傢伙神秘的笑容還有難以捉摸的言行,他正是你剛剛才親手用手槍射殺的、那個男人——亞門。

請SC(1/1D3)。
//
CC<=81SAN (1D100<=81) 獎勵、懲罰骰値[0] > 2 > 2 > 極限的成功
[ 鴉越 旬 ] SAN : 81 → 80
旬抿起唇,心臟仍在疾速跳著,他遲疑地走向亞門,手緩緩伸向男人的臉龐想確定溫度,然後向下來到位於頸側的脈搏處。//
「嗯,應該是死了吧?誰知道呢?搞不好就是鬼或是怨靈之類吧?也許是因為以那樣的方式被殺害,害的我變成了纏上你的怨靈,又或者我只是你腦袋裡頭,無意識中因為罪惡感所產生的幻覺嗎?反正對我來說,好像不管是哪種都無所謂就是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迷人的笑容,輕笑著回答道。

「不過可能是因為已經死過一次了,我自己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不清就是了,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是我、嗯、算是附身嗎?把你帶到這裡來的,不然你早就已經被殺死了。」
你嘗試著觸碰他的臉頰與脖頸,雖然起初似乎是被你這樣大膽的動作給嚇著了,但眼前名為亞門的男子並沒有閃躲,當你的手掌觸及他的肌膚時,感受到的、是一種不像是活人的奇妙觸感,軀體帶著涼意,而血管中的血液也不像是你自己身體裡頭那樣、溫熱的流淌著。
//
「應該是死了?幻覺?」旬訥訥地覆誦,「附在我身上把我帶過來的嗎⋯⋯所以你可以在我失去知覺的時候,控制我的身體。」他垂下眼瞥了眼自己的傷口,「是誰想殺我呢?」

旬又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碰觸的男人身上,摸起來有些冰涼,他還是很難相信面前這個人並不存在,為了應證自己的疑問,他的撫摸變得大膽起來,開始揉捏起亞門的頭髮、臉頰,還有手指。

「這樣做的話你有什麼感覺呢?」//
你輕輕摩挲著面前之人的臉龐,他只是微笑著輕輕歪著頭,貼在你的手掌心上,並沒有制止你的意思,那從指尖傳進腦中的,是微妙的、非人的觸感,有些微涼有些虛幻,說是人卻沒有體溫與脈搏、說是鬼卻可以隱約觸碰到,那般神秘。
//
「嗯嗯好像是的,只不過要是鴉越先生您抗拒的話,我好像沒辦法這麼做了呢?之前你醒過來的時候也是一樣,我記得我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身體一陣劇痛,好像被誰開了一槍一樣,發現在旬你的身體裡面的時候,我也是嚇了一大跳呢。」

「不過感覺當下的情況有點危險嗎?所以我就趕快帶著鴉越先生您的身體逃出來,躲到這間藥局裡面了,你醒過來的時候,我就有一種、唔、靈魂出竅的感覺嗎?接著就不在你身上了呢,到底是誰想殺了您、我也沒有看清就是了。」

仿佛是小貓一樣,他用頭髮輕輕地蹭著你有些粗糙的掌心。
「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就是有人摸著、蠻舒服的那樣?」
//
「⋯⋯好神奇啊。」

旬輕飄飄地讚嘆出聲,或許是因為知道這個人附身在自己身上的人對他沒有惡意,又或是他孤獨得太久,知道他現在並不是一個人後,反而鬆懈下來。

「剛才一切都太匆促,我也是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和你見面。現在知道你的名字,那麼你的身份又是誰呢?」//
「啊、我嗎?我算是枯山組的若眾而已,以前曾經見過你一面,不過因為沒有說過話,又有些久以前了,所以鴉越先生您可能也不記得了吧?至於其他部分,可能是因為剛死過的關係吧,好像忘得差不多了呢!」
面前的亞門微笑著說道,仿佛討論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他人一樣。

「記得第一次見到鴉越先生您的時間點,嗯...我想想,那大約是五年前的時候呢,我就一見鐘情了呢。」
//
雖然有點可笑,但旬還是想打量面前的這抹幽魂到底有沒有在說謊。

「五年前?是指和松永先生一起把我綁架給折木醫生那時嗎?」旬苦笑。//
「嗯...我有點沒有印象了呢?我只記得是五年前而已......」
亞門苦笑著說道。

「不過話說回來,鴉越先生需要幫忙包扎一下嗎?您的傷口好像還在流血呢?看起來好像有點痛呢?」
//
旬識時務地沒再深掘下去。

「要是亞門會包紮的話還真是幫上大忙了,這種事我不太擅長。」他主動掀起滲血的衣服。

「麻煩你了。」//
「那,鴉越先生借我身體一下。」

「早知道就先包扎好再出來的。」
亞門輕笑著說道,一邊輕輕牽起你的手,在奇怪但不討厭的觸感以後,他又驀地消失在你面前,而你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剝去身上原本的衣服和那原本貼在身上的、歪七扭八的OK蹦。
請過醫學(80)
//
CC<=80醫學 (1D100<=80) 獎勵、懲罰骰値[0] > 49 > 49 > 通常成功
你感覺自己的手脫去了身上的衣服,在你的肌膚上四處纏上繃帶、輕輕撫摸著,像是自己觸碰著自己、卻又不是自己的神秘觸感感覺起來是那樣新奇,在胸口和腹肌上摸了好一會後,他這才正經地嘗試打起結來,只是一陣子過後,你又看到亞門站在了你面前。
「誒...可能是我太久沒包扎技術生疏了嗎?剛剛感覺包扎的不太好呢?不過也可能是因為不是自己的身體、所以沒那麼熟練嗎?繃帶綁的有點醜、真的不好意思呀~」

只聽他溫柔地淡淡笑道,而往腹部看去,雖然他自己說沒有綁的很好,但那些繃帶比起你以前給其他醫生綁的更加整齊而完美,他甚至還有閒情逸致,用繃帶的末端打了個小巧的蝴蝶結。

HP+1D3。
在從你身體裡頭出來以後,仿佛是要報復你剛剛摸他的舉措,他還停留在你面前,用手輕輕撫摸著你的臉頰,嘴角露出惡作劇一般的微笑。

「誒,雖然我什麼東西都碰不到、鏡子裡面也看不見現在的自己,不過我好像還可以碰到鴉越先生您呢,雖然觸感有點...唔、果然是鬼嗎?呀,是說感覺起來旬你的狀況比我想像的還好少不少呢,這樣我可就放心了。」
//
1d3 (1D3) > 3
[ 鴉越 旬 ] HP : 8 → 11
明明摸身體的是自己的手,但觸感卻又不是那麼一回事,旬摒住呼吸注視這一切,皮膚忍不住泛起雞皮疙瘩。

「雖然說是生疏,小細節卻沒有忽略。手藝真不錯。」

旬對亞門說,大概是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露出真誠的笑容。而臉頰被冰涼的手給摸了下,旬驚訝地抬起眼,聽見他的話後笑意更深。

「我不太知道自己的狀況如何,但我明明現在變得和怪物一樣。」//
亞門微微躬身,仿佛紳士一般對於你的誇獎行了個禮。
「鴉越先生您太過獎了,真的是完完全全的溢美之詞呢。」

「嗯......怪物嗎...?」
聽見你這麼說,亞門臉上的微笑僵了半晌,只不過很快地又迅速而認真的開口。
「不,我可一點也不覺得鴉越先生您是怪物的。雖然很多地方都失憶了,但最後在太平間裡頭我說出的那些話,那些不管鴉越先生您是美是醜,是怎麼樣的存在,我都愛你,那樣現在想想有點肉麻的話,我都還記得、都是發自肺腑的吶。」
//
「不管怎樣做都愛我?」

旬捕捉到對方一閃而過的僵硬,他沒有追問。會這麼說大概是有苦衷,世界上被一見鍾情的機率太小了。

「先別說這些,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目前我是回不了原本的住處,甚至連工作都丟了,債務……估計也沒變少。」他嘆口氣。//
「真的是這樣的、沒錯哦,永遠都愛著鴉越先生您。」
無論其他字句如何,他說出這些話時,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樣真誠與堅定。

亞門的嘴角微微揚起。
「嗯...不過提到接下來的事情,我也只是個、什麼都碰不到的怨靈而已,就連記憶也都丟失了大半部分,鴉越先生去哪,我也會就跟著去哪吧!如果有需要幫忙還債什麼的,我也可以努力看看?」

「話說回來,雖然我剛才有提到什麼怨靈的事情,而且我也確實是附身在鴉越先生您身上,逃到這裡來的,但跟那些鬼故事有一點不同的是,我一點也不恨旬你哦!我也說過我是暴力組織的成員之一,被你殺掉感覺也是合情合理的呢,應該算是個死有餘辜的人吧?」

「不過我也可以向你保證,我之前說過的那些、『我愛你』之類的字句,都是非常認真的、絕非什麼編造的謊言哦!所以我也想要把鴉越先生從現在的狀況中拯救出來。在那之前,旬願意允許我作為怨靈跟著你嗎?」

雖然這麼說,但他的笑容不知為何,看起來帶著幾分悲傷。
//
旬以為自己不會相信這個人,但的確有那麼一瞬間,他寧願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願意對人如此忠誠。

即使枯山組已經奪走他的所有。

旬凝視面前的男人,隨後對亞門露出沒有防備的笑容:「這樣啊,那麼以後請多多指教。」//
仿佛要更有儀式感一般,眼前的亞門在你答應以後,瞇起的眼睛中是掩蓋不住的笑意,他微笑著伸出手,像是要與你握手一般。
「我是亞門,之後請多多指教了,我的搭檔。」

「而且既然已經決定好了,不如來聊聊關於鴉越先生您的事吧?我和旬都作為夥伴了,就應該更深入了解彼此,不是嗎?還有要怎麼稱呼什麼的,一直叫您鴉越先生雖然沒有不好,但感覺還是有點生疏麼?」

「比如說……你喜歡聽什麼音樂,最近看了什麼喜歡的電影之類的。當然,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鴉越先生那時候會一個人待在廢棄的醫院裡……而且還是在陰森的太平間?」
//
搭檔嗎?旬愉悅地輕執起亞門的手,微笑晃了兩下。

「叫我旬就好。好有趣,你既然已經在我身體裡,卻沒辦法讀到我腦海裡的東西。」旬思考一會兒,「我喜歡黑白電影和爵士樂,不過這些都是老掉牙的東西了。至於在那個太平間⋯⋯」

旬垂眸想起賦予他那可怕任務,明明是人類卻給人冰冷感覺的折木醫生。

「你聽過折木道夫這個名字嗎?」//
雖然不似真人那般可以帶來溫暖的體溫,但執起他人之手,那如今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感覺,還是不由得讓你的心有些觸動。
亞門微微歪著頭,輕輕地笑道。
「旬喜歡的東西我可一點也不覺得老掉牙呢。能夠在時光的洪流中留存,時至今日卻還在傳唱的,怎麼會是老掉牙的東西呢?而且就像那些紅酒一樣,在歲月的洗禮下,時至今日再細細品嘗,反倒還別有一番風味吶。」

「而且忘記在哪邊聽到的,不過我好像也看過這麼一句話——『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一生只夠愛一人。』,旬不覺得這樣也格外浪漫麼?」
「只是...折木麼?這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但不是很確定就是了......」

「記得組裡那討人厭的若頭,松永那傢伙好像跟他關係不錯?旬去太平間的事情跟他有關麼?」
//
聽見亞門這麼回答後,旬輕鬆地笑出聲來,「亞門明明還很年輕,卻說出這樣的話真是讓我吃驚。黑白電影和爵士樂的確是各種藝術家都會拿來作為創作靈感的泉源喔,我喜歡它們還有承先啟後的意義在。」

對於亞門隨口便說出如此浪漫的話,旬忍不住猜想,他生前必定是個極受人歡迎的人吧。一定還有更多人為他傾倒。

「是跟他有關,他請我殺了你。但我下不了手。只是不曉得為什麼,我明明想離開,卻被強制扣下扳機⋯⋯好像是,有人在控制我的身體。」

旬敏銳地察覺到一些相似之處。

「稍微像是亞門控制我的身體替我包紮時那樣。」//
「怨靈也沒有分年不年輕的吧......」
亞門打趣著輕笑說道。
「不過,嗯...怎麼說呢?我就只是自然而然地,聽見鴉越先生您提及時,不假思索地這樣想著的而已,不過聽旬你這麼一說,再細細品味,好像確實別有一番風味呢!」

「誒......」
亞門整個人仿佛沒有體積一般,在你的身周晃蕩,時不時還用手輕輕戳著你的肌膚以及衣服的下擺,也試著拿起你那不知為何,在這些混亂中意外只有些裂縫,還是可能正常使用的細框眼鏡,不過只要是有形的事物,他好像就一點也觸碰不到就是了。

「咦...難不成當時是另外一個怨靈在作祟麼......只不過,哎...我怎麼好像一點也感覺不到呢,實在不好意思......」

「哎......真的是辛苦旬了呢,如果我真的是怨靈的話,我真想把他們所有人、這些欺負旬的人全部都咒殺呢!但看起來我好像只會附體而已,沒有那麼強的靈力。啊──真希望我死前能抱持著更多的怨恨跟痛苦,這樣說不定就會有更強的靈力了嗎!真是抱歉......」
//
「是啊,你的年紀也會永遠停留在此刻。」旬溫和地凝視亞門,「雖然有點失禮……但有時這真令人羨慕。」

他含笑注視亞門對他上下其手,探索可以碰到的一切,被亞門碰觸的感覺相當奇異,見到青年的手指穿過眼鏡和衣服下襬時,更是進一步認知面前的存在,只是一縷幽魂。

「復仇這種事留給生者,逝者請想辦法好好安息。話說回來亞門會留在這裡,會不會是因為被我……」過於巨大的歉疚湧上心頭,旬不知所措地垂下眼。//
「不用想太多吶,旬,這樣不也不錯嗎?反正不管旬到了幾歲,只要你不趕我走的話,我都會一直陪在旬的身邊的。」
亞門的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容,輕笑著在你耳邊開口道,雖然或許是因為幽靈的緣故,你並沒有感受到那可能從唇齒邊吐出的氣流,但光是想像著那本應拂過你耳廓的暖流,就讓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亞門用半透明的手輕輕勾起你那不可能勾起的頭髮,用那黑曜石似的瞳孔,認真地注視著你有些黯淡的雙眸,微笑著認真繼續說道。

「旬不用那麼想的呢!我剛剛不也說了嗎?我本來就死有餘辜了,而且不管是怨靈、亦或是因為旬的罪惡感而產生的幻覺什麼的,可以這樣跟旬在一起,我就很開心、很滿足了哦。」

語罷,他還開玩笑地說道。
「如果安息指的是身邊沒有旬的話,那感覺我反而會不得安寧吶。」
//
想像被那溫熱的吐息和嗓音搔刮在耳邊,竟然比真正發生還要更讓人心動。亞門說的話的確讓旬有些心動,如果他能夠永遠留在自己身邊——以這樣的方式,不老不死,是不是也算是好事?

旬隨即為這樣想的自己感到羞恥。

回過神後亞門進一步撩起自己髮絲的動作,更是讓旬心跳不已,他隨即想起自己堪稱怪物的外表,略微抽開身試圖拉遠兩人的距離。

「這樣啊,你沒有放在心上就是好事,但畢竟是我親手奪走一個人的性命,難免會感到一些不舒適。而且要是習慣的話,恐怕真的會變成殺人魔吧。」

他想抵抗依附在青年甜言蜜語中生活的渴望,過往因懷抱希望而摔得支離破碎的經驗太多了,旬不得不提醒自己。

「話說下一步該怎麼做才好呢?你死了,稱了折木醫生的意,但現在我也變成殺人犯。」旬認真思考,「加上你死去以後,枯山組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我得先找個新的落腳處。」//
或許是瞧見了你略微退縮的舉措,亞門反倒是輕飄飄底向前踏了一步,使得你們彼此之間的距離沒有變遠,反倒還縮短了些。

「沒事的,旬,我不是說過了麼,無論你變成什麼模樣,我對你的心意都不會變的,一輩子都不會變的。」

他那輕柔的聲音仿佛山林間那甘甜的泉水一般,輕輕地在你的耳邊流淌而過。

只是很快地,他又退了一步,行了個像是紳士一般標準的禮儀,微微致歉道。

「呀,不過我只想到自己,沒顧及到旬心裡頭的感受,真的非常抱歉呢......即使我再怎麼說,感覺還是會旬你有些難受呢......」

「接下來嗎?嗯,雨好像停了呢,或許我們可以去旬最後待的地方還是哪裡看看嗎?話說我剛剛是把後面的換氣扇弄壞才鑽進來的,等等可能也要麻煩旬從那邊才可以出去了。」

「順道一提,我剛剛擅自準備了那個……」
亞門這樣說著,並用手指向沙發上的位置,順著他的指尖看去,你看到沙發上放了一件樸素的連帽上衣。
「總不能穿著染血的衣服出去吧?而且枯山組的人如果還在找旬的話,可能還是有點危險嗎?這個也能遮住旬的臉,就姑且暫時先借用一下吧。」
//
亞門的逼近和抽離讓旬感到些微慌張,被如此溫柔對待已經不清楚是多少年前的記憶,他甚至沒有辦法舉出任何例子。

「從那裡翻進來嗎?我平常大概是沒辦法做到這種事,真是厲害……謝謝你,那麼細心。」

旬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一邊拿起亞門剛才準備的藏藍色帽T,正好可以把破損髒污的這身衣服換下。

「這樣的話,就去我車禍後起來的那地方附近看看吧。說不定在那裡可以觀察到什麼事情……折木醫生跟松永先生到底是什麼關係,我也很在意。」

一邊把沾滿血汙的舊衣服脫下扔進垃圾桶,接著把帽T穿上後拉上兜帽,走到來時的換風扇前。

「出發吧?」旬回頭對亞門微笑。//
「沒有沒有,只是小事而已,旬你謬讚了啦。」
亞門的嘴角像是小貓一樣勾起,雖然口中這麼說著,但那新月似的嘴角,仍掩蓋不住他內心被你誇獎時的一絲竊喜。

「嗯嗯,走吧!作為我們成為夥伴的第一次任務,一定要順順利利才行!如果那裡沒有什麼線索的話,我們再去其他地方找看看好了!」
亞門一邊說著,那纖細的手也舉了起來,仿佛要同你擊掌一般,只是舉到一半或許又想到自己眼下的處境,而匆忙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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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藥局以後,你簡單辨認了一下現在所處的位置,隨後就朝著醒來時的那間旅館走去。

那一區算是黑嵜町的紅燈區,各種愛情旅館和料亭林立,也是你過往常常工作的地方,只不過你熟悉的是夜幕降臨時,那霓虹燈一個接著一個亮起、在觥籌交錯之間人們歡快的笑聲,那些燈紅酒綠以及只此一夜的愛戀。只是,在白天沒有營業時,看起來都像是沒什麼人煙的廢墟罷了。

在一片荒涼的建築群中,你看見了一棟古老的水泥建築,上頭掛著『HOTEL柳井』的招牌,霓虹燈管大多暴露在空氣中,字體的顏色也已經斑駁不堪,由於你剛剛離開時想著匆促按照時間抵達廢墟,當時並沒有空仔細注意這棟建築,此刻才有暇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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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揉揉他的頭髮。旬偷瞄亞門得意的小表情,伸手安撫自己因為衣服摩擦靜電而翹起的頭髮,離開這間藥局。

那間旅店所在區域恰好是他工作過的地方,白天平靜又安分的氛圍讓旬暫時忘卻擔任風俗店服務生時,親眼看到過的不堪和淫靡。他瞄了一眼招牌,接著迅速到了旅店附近的一處小巷子,觀察來往其中的人。//
你躲在旅館附近的巷弄裡頭,將身形隱藏在空的啤酒箱和廢棄的雜物之間,那不知多少人在此吸煙留下的焦油惡臭和業已乾涸卻還留有味道的酒精臭味充斥著你的鼻腔,你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過往的行人,不過正如你過去知曉的那樣,白晝時的這裡一點也看不出來那夜夜笙歌的痕跡,街上也幾乎看不見什麼行人,你等了許久,也才看見一對左搖右擺、似乎嗑多了的情侶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旅館前,不過沒過多久便又離去了。

陪伴在你一旁的亞門,對於你的舉動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即使水窪中也看不見他反射的倒影,他還是學著你的模樣,仿佛小貓似的找了個遮蔽物,擋住自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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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任何和枯山組有關的人出沒,直接進去說不定不會有任何妨礙。」旬拉低兜帽喃喃,見到亞門一臉茫然,苦笑著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擔心和這些人起衝突。我畢竟只是個花藝師。」

他下意識想揉揉亞門的頭髮,就像以前對淳彌做的那樣,但手伸到一半便頓了一下,迅速收回去。

旬站起身來走向旅店,一邊低聲解釋:「那天折木醫生在這替我動手術,設備雖然簡陋但並非不齊全。再怎麼樣旅店的工作人員都會對醫療廢棄物有點好奇心吧。」

旅店的自動門開了以後,旬踏進去。//
「啊...是這樣嗎?沒事的,要是旬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交給我來呢,那些罪孽就讓我一個人背負就可以了的。」

亞門輕笑著說道,注意到你手的動作時,他還特意湊近了些,雖然沒辦法真的揉揉他的頭髮,但指尖仍舊傳來了有些獨特的感覺。
通過簡易雙向分隔的入口,你們走進了那愛情旅館,在隱蔽的櫃台前,有著一台老舊的機器,上頭的熒幕展示著不同房型,每張照片下也有對應的按鈕,一旁還有扇半開的磨砂玻璃窗,這些設施擠在這狹小的室內空間裡,看上去格外擁擠。

就像你離開的時候一樣,櫃檯後依舊半點人影都沒有。
「原來旬是這麼想的啊,旬真是聰明呢!」

亞門開朗地笑著稱讚你到,隨後又在一旁發呆起來,在大廳裡頭四處晃蕩,照了照看不見自己的鏡子以後,再走去了那機器前,興味盎然地端詳著那展示著各種情趣房間面板,並試探性的伸出了手指,隨手點了點熒幕,但那沒有實體的指尖只是了穿過面板,刺進機械中。
「呀,我現在的身體,好像跟這種地方無緣了呢。旬你以前也很常來這種地方嗎?」

亞門輕輕笑著,仿佛好奇的小貓一樣盯著你那鴉羽色的眼眸,仔細地端詳著你的臉,觀察著你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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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都沒有?旬走到那些老舊的機器,彎腰打量那些照片,想要從照片辨識出自己待過的那間房型如何。

見到亞門到處閒晃嘗試後走到自己身邊,同時仔細看著螢幕,還真有種準備要一起入住的錯覺。

「無緣⋯⋯的確是。我沒有很常來這樣的地方,就算會來,也多半是當代駕載酒醉的客人過來。」旬嘗試按了一下按鈕,躲閃那觀察的目光,「亞門熟悉這樣的地方嗎?」//
你低頭看了看那面板,也嘗試用手指按了幾下,只不過上頭的每個按鈕都是暗著的,並沒有任何反應,一般來說這表示每間房間都有人了,不過,也可能只是機器壞了沒通電而已。

而從那褪色的照片來看。你也看不出究竟哪一間是你當時待的房間。說到底,會來這種廉價愛情旅館的人,九成九也都是奔著你熟知的那個『目的』而去,並不會多在意房型什麼的吧。
「沒有呢,所以才覺得有點新奇呀。」
亞門巧笑倩兮地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神秘而迷人的笑容。

「而且我想說看旬好像蠻熟練的樣子,所以才好奇是不是很常來這種地方的說。」
//
不確定房間的狀況,旬試著回想那時自己從房間走出來的記憶,但如果找到工作人員的話,不曉得能不能得到更多關於折木的消息。想起那個人帶著近似於冷血動物的氛圍,不管五年前也好、現在也好,折木仍然令旬感到作嘔。

他為什麼想要殺了亞門呢?

旬看向身邊溫和的青年,聽見他的猜測後茫然地眨眨眼,「……熟練?啊,我、我其實沒有太多經驗──我是說,來、來這種地方的經驗。」他緊張到話都有點說不好了。//
瞧著你緊張到話都有點說不太好的模樣,原本靜靜看著你的亞門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也因為笑意而瞇了起來,只不過你也搞不清楚,他所說的明白到底是指什麼、亦或是聯想到什麼就是了。

「沒事的沒事的,旬你不用緊張的啦,我明白的。大家都是為了生活所迫嘛,辛苦旬了呢。」
你四處觀望著尋找著工作人員的身影,然而無論是視野亦或是聽覺所及之處皆沒有半點動靜。

而眼前那磨砂的玻璃窗大概就是讓櫃檯人員和前來旅館的顧客可以不用彼此照面,就可以交換房卡跟付錢吧,不過此刻,櫃檯後頭並沒有半個人就是了。
『叮咚——』

就在此刻,你聽見身後的電梯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響。隨後,一個傴僂著背的老人,抱著清潔用品,緩緩地從那打開的電梯門中走了出來。
//
旬隨即為自己的緊張感到多此一舉,他自嘲地笑一笑,繼續觀察櫃檯,聽見電梯來到一樓的聲音,見到從電梯門出來的老人,他迎上前去。

「老先生,不好意思,我方便打擾你問幾個問題嗎?」//
看見你的身影,即使你禮貌地反問了,但那老人只是露出懷疑與嫌惡的表情,一臉不耐煩地放下了手裡頭抱著的清潔工具,用手勢驅趕著你。
「不好意思,我們現在還是白天、還在準備中呢,您有需要的話,不如晚上再過來吧。」

「咳咳、有人擅自闖進來的話,我們也會很困擾,不方便的不方便的!」
//
看來不能用一般的方式搜集情報了。旬見到老人的反應以後這麼想,但要他用強硬或暴力的方式對待人,說實在話也有點為難他。

他看向亞門,露出點歉意向他低聲囑咐:要是見到情況不太對勁,可以直接附在我身上沒有關係。

旬壓低聲音,「我在這裡從枯山組接下一門差事,那件事解決掉要來回報,等到晚上說不定就太晚了。」綁著繃帶的臉雖然帶有笑容,但估計並沒有好看到哪去。

「通融一下不是壞事吧,嗯?」//
請過 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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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5話術 (1D100<=5) 獎勵、懲罰骰値[0] > 47 > 47 > 失敗
「你這傢伙跟枯山組的人有關?」

那老人即使看起來有些老邁龍鍾,但還是伸出手抓住了你的衣領一角,嘴角輕蔑的揚起,隨著他的動作,他手臂上的刺青與那些刀疤都從他的袖子下露了出來。

「別開玩笑了,瞧瞧你這小身板,嘖嘖,你以為我沒見識嗎?」
看見你被那老人抓著,侷促不安的模樣,站在一旁的亞門像是個執事一樣,朝著你彎下腰鞠躬,明明都已經不是真實的人了,但透過那微微敞開的襯衫,你驚鴻一瞥之間還是可以看見他胸腹那一抹那牛奶一般的白皙。隨後他又看著你鴉羽色的眼眸,露出淡淡的微笑,輕輕牽起你的手,融進你的身子裡面。
緊接著,你的身子便不受腦袋控制的,自己動了起來。

你感覺亞門操縱著你的嘴角冷笑著,將原本遮掩住你五官的兜帽摘下,那纏繞在你臉上、醜陋疤痕附近的一條條繃帶也被他緩緩摘下,然後他、不、應該說是你不顧被拎起的衣領,反倒是湊近了那老人的臉附近,讓那疤痕佔據著那老人的視野。

「我怎麼了?你有什麼意見嗎?蛤?你想要什麼證明、還是你這混蛋也想變成這樣吶?」

「說話阿!」
在你解開繃帶的瞬間,老人露出了驚恐的神情,像是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放射性的移開了目光,整個人向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啊.......你的那個傷疤......你也是組織的人嗎......?」

「對不起...你要問什麼,我都會說的,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對不起對不起......」
老人有些瑟縮地、牙關打顫著連連說道。
「應該沒有嚇到旬吧?不好意思擅作主張了...看到那傢伙抓著旬我就有點忍不住,而且你又沒有反抗,所以......」
從你身上離開的亞門此刻再沒有剛剛的半分兇惡或是狂妄,倒像是一隻做錯事的小貓一樣,眼神遊移著,有點不好意思的模樣。
//
旬的眼睛不由得望向青年從寬敞領口露出來,那一部分的白皙的胸膛和腹部,那身軀的線條稱不上是孱弱,在一瞬間讓他心跳加速,就像是不小心打開了什麼不該打開的寶盒一樣。

被牽起手來的感覺跟剛才一樣,捎點冷意,兩人合而為一時腦門有些抽緊,旬便待在自己的身體裡目睹一切上演,包括說出那些他不可能會說出的話,看見老人在眼前變得卑躬屈膝,滿懷恐懼。

重新掌握身體的主導權後,旬微笑對亞門搖搖頭,用唇形說:你做得很好。

要怎麼給幽靈獎勵呢?旬突發奇想。但現在他得開始問問題了。

延續亞門剛才的粗暴,旬冷漠地垂著眼看老人:「什麼?組織的人都有這傷疤啊?在這裡動手術的折木莫非給了每人一個紀念嗎?」//
「沒有的沒有的,只是因為您跟常常在這邊做手術的、跟松永若頭很熟的折木先生都有、都有那個東西,所以......而且、而且長的都那樣.....」
聽見你這麼說,眼前的老人瑟瑟發抖地說道。。

「我、我不該懷疑您的身份的,對不起,保護費我都有按時交給若頭的.....真的!雖然有時候......」
老人一改先前的跋扈,如今就像是丟了魂一樣,就連聲音都微微顫抖著,跌坐在地上的雙腳也像是在寒冬中一般,止不住地顫抖著。
//
「折木也有……你說,疤痕?」旬皺起眉思索,「看來你這裡也是歸枯山組管啊。那松永若頭和折木先生人呢,怎麼一進來人都不在這?」//
「是的是的,我這裡是枯山組旗下的產業,大家都是一家人的......」
老人從地上努力爬起身,還好幾次因為顫抖而腳步搭話,怯弱地如此開口說道,似乎還恐懼著你臉上那可怖的傷疤,他說話時眼睛還不自覺地朝著一旁飄去,不敢正面對著你。

「若頭他平常不會在這裡的,只是有時候他會吩咐我暫時營業一陣子,作為保護費的替代,今天也是一樣的,那些時間折木好像都會來吧?不過眼下他應該也已經離開去打麻將了吧?所以我才在這邊打掃、做些營業前的準備......」
//
旬敏銳地捕捉到老人的嫌惡,他隨即拉上兜帽,想辦法壓抑自己內心深處的自卑感。

他保持平靜,「暫時營業的這段期間是方便折木幹活吧。那麼,告訴我,折木通常在哪裡做他的差事,他喜歡去的麻將館又在哪呢?」//
「應、應該是的吧......我也不清楚、不太敢多過問什麼就是了......就是樓上的房間而已......」
他囁嚅著回答道,撇在一旁的目光游移不定,手腳也不由自主地晃蕩著,好似打從心底畏懼著你與松永、折木等人一般。

『哐噹——』
驀地,一陣物品碰撞的聲響在狹窄的空間中迴響著,那老人似乎是過於緊張,不小心將自己先前放在一旁的掃把等清潔用品給打翻在地,見狀那傢伙立刻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散落在地板上的東西,在那一點點蔓延開來的水漬中,你還可以看見些許赭紅。

只是在他收拾著東西時,他還是小心翼翼地繼續開口說著。
「我、我不知道的......不過因為每次聽見松永先生提起折木先生時,就像是完成什麼偉大的工作一樣,總是擺出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不厭其煩地吹噓著,會說是麻將館也是因為記得那時的松永先生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很濃烈的菸草味。」

「所以雖然只是猜測,但我想折木先生大概很喜歡打麻將吧?因為我記得會從松永先生身上聞到明顯煙味時,通常是他去喝酒、或是去打麻將的時候,而且他如果喝酒幾乎得喝得爛醉才肯罷休,不過因為我記得當時松永先生身上沒什麼酒味,所以我才猜說應該是麻將館的......」
//
旬留意到那點紅色,「去打掃過了嗎?折木用的那間房間⋯⋯你在那裡看到些什麼?老實告訴我,我不會上報給高層的。」他頓了頓,「至於松永和折木結夥幹了什麼勾當,我會自己去找出來。」

老人留意到的細節比他想得還要多,果然有歷練就不一般。

「你也是滿機警的。居然可以從一個人身上的味道注意到這麼多訊息。那間麻將館叫什麼名字,地址跟我說一下,麻煩你了。」

雖然還想繼續裝得粗俗暴戾,但最後的用詞仍是透露本性的彬彬有禮。//
「就只、只是一些手術器具而已......以往折木先生借用的時候也都會留下來的,我、我也不敢多猜測什麼......」
那老人眼神閃爍著,畏畏縮縮地回答道。

老人抿起下唇,苦澀地想了良久,但還是害怕地開口,一字一句都是那樣的緩慢,仿佛害怕你的責罰、又畏懼著松永的權勢一般。
「麻將館我也不清楚名字.....對、對不起......松永若頭應該是不屑跟我這種小人物有什麼往來,我、我真的不知道的.....」
//
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旬嘗試從他閃爍的眼神和上下文讀出端倪。

「借我手機。如果是這附近的麻將館,應該看地圖就能縮小範圍了。」旬向老人伸出手來,接著思考了下,「折木還幫誰動過手術,動完手術以後……他們變得跟我一樣了嗎?」//
請過 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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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64心理學 (1D100<=64) 獎勵、懲罰骰値[0] > 76 > 76 > 失敗
你仔細地看著他的眼神與動作,試圖要從他的舉止看出些端倪或是異常來,可眼前的老者想來已經在江湖上打滾不知多久了吧,雖然慌張、可言辭依舊是那樣的圓滑,老練而難以戳穿。即使淪落到成為旅館的老闆,但那些回應卻還是沒有多少疏漏,大概是恐懼著你、卻也恐懼著松永和折木他們,不敢露出半點破綻吧...你只能這麼想著。

就像以前一樣,你能看透那一草一木、卻終究看不透人心,你讀得懂那些綻放花朵的花語與他們該如何種植比較完美,可仍舊無法讀懂人們內心的念頭和所思所想。

他緊張地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小心翼翼地遞給了你,在伸手接過時,你留意到他的小指已然被斬斷,徒留一塊光禿禿的疤痕。
「我、我不知道的......這種事情我沒有摻合,我、我都會提前離開,把這裡留給他們的......」
「呀,小旬,是說這裡畢竟是黑嵜町呢.....」

聽見你的發言,亞門瞇起眼睛,輕輕笑著說道。
「我不是想唱你反調,只是感覺那些傢伙常去的麻將館什麼的,大概不會出現在地圖上嗎?」

亞門輕描淡寫地繼續說著。
「話說這傢伙看起來也是個可憐又可恨的老狗,要不要乾脆『處理』掉呢?我怕要是我們一走,他又跑去跟枯山組的那些傢伙通風報信,這樣的話,小旬你的安全......」
//
對他的立場而言,他必須要兩邊都不得罪才能確保自身安全。誰會想要攪和在這團泥淖裡呢?接過手機後聽見亞門的提醒,他也才恍然大悟。

「啊,你說的對呢。」旬後知後覺,微笑看著亞門,「但是我沒有辦法再讓雙手染血了,對亞門來說處理掉人可能輕而易舉,但對我來說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他又看向老人家,「你的手指,莫非是做錯了什麼被切掉嗎?」//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代勞的。」
亞門輕輕苦笑著、卻又認真地開口。
「這種背負罪孽的事情,讓我一個人承擔就可以了。都是我的錯,本來就不應該把小旬你牽扯進來的呢。」
跌坐在地上的老人看著你對著空氣、那認真講著話的模樣,露出一副遇到神經病的、害怕的面容,顫抖抽搐著的雙腿忍不住向後連連退了幾步,直到撞到電梯口才停了下來。

「這、這只是從組織脫離的代價而已...沒有什麼的......」
或許被你那時而溫和、時而冰冷,有時還有幾分神經質的神態給嚇蒙了,老人結結巴巴地說著話,言辭間洋溢的是滿滿的恐懼。
//
旬苦笑說:「能夠不讓手染上血腥,就不要這麼做。人一旦習慣殺戮和傷害別人就會失去一些東西的。」

瞥見老人被自己自言自語的行徑嚇得魂不附體,旬低頭看了下手機,索性在他面前開啟通訊錄和私人通訊軟體,把重要的資訊記下來後,將手機遞回給老人。

「我已經把你家人和朋友的名字跟電話都背下來了,要是把我來過這裡的消息透露給其他人知道,我會去找他們喝茶的喔。」旬溫和地笑道,即使笑容溫和,但被繃帶裹住的臉估計相當猙獰。

「折木待過的房間在哪?請帶我去吧。」//
「電梯上去三樓的第一間就是了,因為今天早上整間旅館都被松永先生包下來了,所以應該只有那間房間房門是開著的,您、您搭電梯過去一看就知道了,無論要殺還是要剮,請、請衝著我來就好.....」

老人身體微微顫抖著、如此說出口,那牙關打顫的聲音裡頭也充斥著苦澀的哀求。
「所以我才想說......畢竟,我已經是個不重要的冤魂了呢。」
亞門淡淡地、欲言又止地輕輕說道。

「因為比起那些,要是小旬你的安全......抱歉,是我多管閒事了。」
//
旬沒有再看老人任何一眼,徑直走進電梯裡——他怕自己再多留意到他那可憐隱忍的模樣,就會想起自己的處境,同情心便會氾濫。

進到電梯裡後他嘆出一大口氣,無奈看向欲言又止的亞門。

他伸出手揉揉青年的頭髮。

「謝謝你關心我,還有一個人願意為我著想,我真的很開心。」旬溫柔地彎起嘴角,「那位老先生畢竟為了脫離組織已經捨去他的小指,我也不想再為難同樣在受苦的人,這才沒有想要麻煩亞門。」

凝視電梯的樓層數緩緩上升,旬收斂起笑容。

「但如果對象是松永或是折木醫生,我可能就會需要你的幫忙。」//
搭了電梯上樓,你按照著老人所說的話語,立刻便看見了敞開著門的、老人口中的那間房間。

裡頭的手術推車雖然已經不見了,但即使在打掃過後,還是可以看見滴落在地毯上,洗不乾淨的斑斑血跡。
看到你的動作、聽見你的話語,亞門停頓了半晌,這才苦笑著開口。
「小旬真是善良呢......」

「嗯,不用擔心,我永遠都會站在小旬你身邊,幫忙、保護你的......」
//
乍聽到亞門會永遠待在自己身邊後,旬的內心有股矛盾的苦澀。他一邊為青年的話感到開心,同時也不由得哀傷,亞門留在這裡會不會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呢?

「善良不是好事,它讓我吃過太多苦頭。」旬微微苦笑,一邊走進那間房間搜查,看有沒有不小心遺落的身分證件,或是任何蛛絲馬跡。

「⋯⋯如果我的個性像亞門一樣,說不定就能留住弟弟了。」他喃喃。//
「但如果小旬你不這麼善良的話,旬就不再是旬了呢......」
亞門的聲音輕柔而迷離,仿佛升起的淡淡煙霧一般,輕輕的在你耳邊繚繞。

「弟弟...?」
聽見你的細碎字句,亞門舌頭微微移動,不過卻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請過 偵查。
//
CC<=75偵查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64 > 64 > 通常成功
你俯下身子,仔細地查看了房間裡頭那已浸入地毯裡頭,不知積累了多少次、多少年的暗褐色血跡,只是雖然好幾層乾涸已疊在一起,可在認真確認以後,你還是立刻發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明明記得剛甦醒時折木所說的、出車禍的時間是一周以前,可最近的那一層血跡,看起來頂多只有一兩天而已。如果不是你認錯了,那麼折木事實上肯定隱瞞了些什麼。
//
「是啊,那會不再是我。這也是我最害怕的事。」旬翻找其他地方無果,就往那滲滿陳舊血跡的地毯走去,「我可以為了賺錢犧牲掉一些尊嚴,但有些事情說什麼都無法妥協。」

意識到自己說太多了,旬的臉紅了紅,抿緊唇,把注意力集中在地毯上,確認後察覺到些許不對勁。

「⋯⋯折木醫生跟我說,我一個星期前出了車禍,可是地毯上的血跡看起來沒經過那麼久時間。」旬俯身審視那些血跡,轉頭看向亞門,「他在說謊。」//
聽著你的話語,亞門一言不發,只是用那深邃的、仿佛黑曜石一般的眼瞳認真地看著你的臉龐,即使你的視線轉開,依然能感受到那認真、卻不帶半點侵略性的目光,停駐在你身上。
「說謊...?但是、他為什麼要說這種謊...?他到底對小旬你做了什麼、不想讓你知道嗎......?」
//
旬誠實地搖搖頭,「不知道。我對枯山組而言充其量只是一顆棋子,他們利用我來做些殺人不髒手的事⋯⋯事後甚至有人要滅口似乎也是不值得推敲的事。」他沉吟了下,「的確呢,我是不需要知道太多內幕的人。」

旬迎上亞門黑曜石般的眸光,「可是至少我要讓亞門被殺掉的原因水落石出。我的話,就算現在活下來了,也總有一天會橫屍街頭。」

他神色複雜地看向這間令人作嘔的房間,想到自己在這裡被那個人救活,不免感到一陣不適。也是在這裡,他被賦予奪走亞門性命的任務。

「⋯⋯我們需要回去廢墟一趟,雖然亞門的屍體有可能已經被枯山組處理掉,但那裡總歸是案發現場,或許那裡有什麼線索說不定。」

旬對亞門露出毫無防備的笑。

「走吧。」//
「不、不是這樣的......」
聽見你這麼說,亞門整個人面對著你,朝著你貼進了些,用那有些冰涼的手掌輕輕捧著你的臉頰,可卻仿佛捧著易碎的寶石一樣、不敢太用力,害怕一不小心就觸摸到你,觸摸到那現世與幽冥的界線。
「小旬你要好好活著......要幸福快樂的活著,無論如何...我......」
「對不起...鴉越先生,我不小心唐突失態了......」
明明已經是怨靈了,但亞門臉上還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他假裝無事發生一般,繼續說著。

「那、我們走嗎?去那個醫院的廢墟?」
//
你按照著先前走過一次的路,再次前往了那破舊醫院的廢墟,或許是因為有著亞門的陪伴,這一路的距離顯得格外短暫,沒過多時就抵達了那廢墟之前。

再次回到了那被鐵柵欄包圍的廢棄醫院前,即使現在午後燦爛的陽光灑落在其上,也一點沒有改變它那杳無人煙、陰森冰涼的氣氛。
「是說,鴉越先生為什麼會待在黑嵜町這個地方呢?您怎麼感覺都不像是那樣的人......」
在燦爛的陽光下,亞門的身軀也變得有些半透明,或許是為了緩解先前的尷尬,他忍不住開口。
//
即使沒有實感、即使無法碰觸,亞門雙手捧住自己臉頰的瞬間,旬有了想要親吻對方的衝動。這股衝動從何而來呢?大概是在經歷這些足以摧毀他的事件後,還有人衷心說出「希望你幸福」這樣的話。

旬嘴巴張了張,隱沒在繃帶下的眼眶滾燙不已。他沒有回任何話。

陽光無法驅散廢棄醫院的陰冷,旬踏進這處地方時胃隱隱作痛──他在這裡殺過一個人──旬想著,而亞門的問題讓他回過神。
「……我主要是為了找尋弟弟淳彌來的。我出身於花道世家,但家慈──」意識到自己說起話來還像以前的鴉越旬,他頓了頓,「我的母親嗜賭,欠了枯山組一輩子都無法還清的債,壓力過大的父親管教又過於嚴苛,在我23歲那年淳彌負氣離開加入枯山組,父親和母親連夜潛逃……」

旬凝視廢棄醫院宛如深淵的內部,被狠狠砸斷過的左手腕似乎正在抽痛,但那是錯覺。

「如果亞門記得任何事,我會想知道你有沒有見過他,甚至會為此追問你到天涯海角。」

他一邊走進陰暗潮濕的醫院,最後一句話說得有些輕。

「他是我還活著的理由。」//
「啊、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戳到小旬你的傷心處的......對不起......」
聽見你的發言,還有那會追問到天涯海角的宣誓,亞門驀地在原地停頓了半晌,這才連忙跟上你的腳步,小小聲地說道。

「只是我、我真的沒有任何印象呢...小旬,對不起......」

可在聽見你的最後那一句話時,即使聲音細微,但或許還是有隻言片語傳進了他的耳中,他的聲音在嘴邊徘徊不定,仿佛是要飄出嘴的泡泡,在接觸在空氣的那一剎那轉瞬破滅。
「他...我...對不起......」
只是很快的,他又連忙仿佛無事發生一般,微笑著對你說道。
「鴉越先生,我們走吧。」
//
「這不是亞門的錯,不用道歉。反正你並記不太得事情,就不需要擔心我巴在你身後逼問太多。」旬自嘲地笑一笑,試圖變得沉重的氣氛不至於死寂,「遇見你我很快樂。」

句末的那聲「快樂」隨著旬踏入空曠陰冷的廢墟中後,迴盪在斑駁的牆壁之間。他憑著依稀的記憶走到太平間,胃隱約抽痛。他不期待看到太多跟當天有關的痕跡,但為了釐清真相,他不得不面對。//
「能遇見、不、能夠陪在小旬的身邊,我也很開心哦......」
亞門在你耳邊輕輕地說著,那聲音仿佛春日午後那乍暖還寒的清風,在空氣中輕輕地飄散著。
翻過圍墻,進到醫院後,只見裡頭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與附近街區的喧囂格格不入,仿佛聲音都無法穿透進來的、一片死寂,地板上似乎多了些帶血的、慌亂而倉促的足跡,那大概是亞門帶著你的身軀逃離此地時,遺留下來的印記吧。
往那陰冷的地下室走去,才剛走到太平間的門口,還沒仔細查看,你腦中便立刻就湧現不祥的預感。

再仔細往那漆黑的室內一看,只見地板上還殘留著大量新鮮的血跡,似乎不久前才稍微乾涸,可那被你親手奪去生命、原本應該倒在太平間正中央的屍體,此刻卻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請SC(0/1D2)。
//
CC<=80SAN (1D100<=80) 獎勵、懲罰骰値[0] > 45 > 45 > 通常成功
即使已經有屍體不太可能會在原處的心理準備,觸目所及滿地血跡仍是怵目驚心,他的心跳漏跳一拍。

「⋯⋯果然,不見了。會是被枯山組的解決了嗎?」

旬緊張地嚥下口水,眼神有點飄忽,走上前去仔細觀察現場。//
亞門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一般,事不關己地戲謔笑道。
「誒對耶,真是奇怪呢,我的屍體不見了。」

「不過如果是被搬走的話,應該還會留下拖拽的痕跡?搬走屍體卻沒擦乾淨,那些傢伙是不是太懶了啊。」
除了遺體之外,那把手槍跟紙袋也都不見了。整個事件的痕跡就像是被人給一點也不在乎地、草草抹去一樣。

請過 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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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5偵查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73 > 73 > 通常成功
你按捺著心中的不適,俯下身子仔細探查這幽深太平間之中,案發現場的一切可疑情況,只是地上那仿佛被毛筆胡亂塗抹的血跡,幾乎看不清原本地板的情況,只有幾行凌亂的血腳印,歪歪斜斜地朝著太平間外移動著的模樣。

一聯想起那隨意的毛筆印跡,你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作為花道世家的你與弟弟淳彌,在那書法課上時,不像你這般認真的他,有時總會趁著老師不注意,用沾滿墨汁的毛筆在宣紙上肆意揮灑著自己的『大作』,俏皮的同你炫耀,那些埋藏在心中的美好回憶、在想起的瞬間卻又仿佛撕開傷口的瘡疤,在心裡頭隱隱生疼。
在仔細環顧四周,雖然太平間裡頭幾乎看不見半點光線,但憑藉著手中微弱的光源,以及那親手奪去他人性命的、想忘記的記憶,你又特別多看了太平間的墻壁與周圍的一切,那些擺放大體的床早在你上一次前來時便七零八落了,可依循著鼻腔中淡淡的煙硝味,你在太平間的門口與對角線的身處,各自發現了一個彈孔,地板上也有好些個沾上了血跡的黃銅彈殼四處滾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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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那凌亂如同小淳彌書法作品的血跡,年幼的弟弟臉上稚氣又自命不凡的笑容似乎還在眼前──不管做什麼都希望自己看一眼的弟弟,已經不在了。旬輕不可聞地嘆一口氣,重新集中注意力,留意到門口和裡頭都有彈孔。

他推測沒錯的話,一個是他奪走亞門性命留下的,另一個是試圖將自己滅口的人留下的……不過眼神落到中間地板的彈殼,原來擊發了那麼多顆子彈嗎?到底多想置他於死地呢?

旬緊咬住嘴唇,沒有血色的嘴唇留下鮮明的齒痕,之後才艱難地開口:「抱歉還得讓你再看到這些。屍體到底會去哪裡呢?」

稍微走到偏向室內的彈孔處,旬觀察了下,接著才循著血跡被拖曳的軌跡和血腳印的方向走。//
「沒事啦沒事啦,小旬你不要覺得抱歉的,不然這樣我才會覺得抱歉哦。」
亞門輕巧地說著,仿佛那命喪此處的人並不是他,那些都事不關己一般,站在太平間一角,嘴角輕鬆地揚起,看著你調查的舉動。

「說不定就是松永叫小弟清理之後自己就先走了?然後那些人也懶得好好整理所以就隨便亂搞?反正就算被發現,這裡的警察也不敢怎麼樣吧?」

亞門輕輕笑著,微笑著朝你說道。

「這樣搞不還要感謝他們的粗心呢?因為這樣我才可以用小旬的身體,帶著小旬逃離這邊?我跟小旬現在也才可以這樣在一起呢!」

「別擔心,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在我倒下之前,我一定會努力保護小旬的!」
話語最後,或許是為了緩解你緊繃的神經,伸出手試圖撫摸著你的頭髮,同時還不忘輕鬆地開了個玩笑,自嘲地開口。
「呀、雖然我好像已經倒下了?反正就,放心好了!我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的哦!」
一點也沒有學過鑒識的你,只能看出那些彈孔是先不久才留下的,至於是不是同一把槍支所擊發,彈道的軌跡什麼的,那些僅存在於警視劇中的橋段,就徹底與你毫無關係了。

你沿著血跡的方向走了一小段,試圖找出些更有用的線索,可那些凌亂的血跡一路延伸到了太平間門口,隨即便與那些積水混雜在一起,再也無法追蹤下去了。
在你四處搜查時,亞門也饒富興趣地環視著太平間,這理論上的案發現場。
「嗯....我的屍體嗎?可能就是對小旬開槍的人帶走了屍體嗎?又說不定我的屍體像是僵屍一樣自己爬起來、跑到不知道哪裡去躲起來了呢?畢竟我都可以成為怨靈了,這好像也不是那麼不合理呢?小旬你怎麼看呢?」

大概是想要舒緩你看起來緊張到面色發白、嘴唇卻緊緊抿起的狀況,亞門輕巧地同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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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到底是怎樣的家庭成長,才會造就出這樣的豁達呢?」

旬無可奈何地說,但他也明白,一昧拘泥在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不會帶來任何轉機。

「能夠一直在一起嗎……那麼你或許會受很多苦。這樣說有點掃興,可是我的生活也許會讓你感到絕望。為了你的幸福著想,還是早點解決這樣的事,找到一個好人家投胎吧。」

旬垂下眼睫笑道,任由亞門撫摸他的頭髮,明明沒辦法真正碰觸到,但心底深處卻因為這樣的小舉動得到極大安慰。

過往總是扮演懂事長男的角色,一肩扛起家裡的債務和責任,亞門的出現對他而言,像一道溫柔皎潔的月光,讓他得以放心迎接天明。

搜查無果後,旬茫然地站在原地,不曉得下一步該怎麼走時,亞門那聽似天馬行空的話卻讓他笑出聲來。

「如果是枯山組的若眾,那麼殭屍亞門會跑回組裡嗎?還是會跑到你最牽掛的地方呢?」//
「嗯...不知道呢...我不也跟小旬說過了嗎,那之前的記憶我都忘記了呢。」
聽見你的詢問,亞門輕輕笑著回應道。

「不會的哦。絕望什麼的,一點也不會的呢。真的要說的話,小旬就像是我的潘多拉魔盒呢,那一片絕望之中,僅存的希望曙光呢......」
只是在聽到你這麼說時,亞門原本在附近飄忽不定的身形在你的附近停了下來,湊到你的身前,那黑曜石一般的雙眸盯著你的眼瞳,一掃先前的隨意,認真地開口說道。
「所以呀,現在能夠跟小旬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呢。」
「如果僵屍亞門是跑回組裡面的話,那感覺就會跑回去那邊大開殺戒嗎?就像那種僵屍電影演的一樣,血肉模糊什麼的!」

「如果是跑去牽掛的地方的話...嗯...那麼那傢伙現在應該就要在這裡、在小旬你的身邊吶!」
亞門接續著你那天方夜譚一般幻想的語句,一同笑吟吟地說道。
驀地,就在亞門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你耳邊突然聽見太平間的門外隱約傳來輕微的動靜,緊接著,一陣水花濺起的響聲便在廢墟裡頭迴蕩,因為是地下室的關係,顯得格外清晰。

幾乎不用多加思考,你立刻便能夠辨認出,那是有人跑過地下室淹水的走廊,迅速逃離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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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似的話語濃稠地滑進耳裡,旬笑了笑,「我相信亞門一定很受異性歡迎。」他想起風俗店裡的紅牌,無論男女,都懂得用恰到好處的姿態說出恰如其分的話,讓客人心甘情願栽在他們身下。

「⋯⋯你懂得別人想聽什麼,那麼自然不太容易得罪人,但為什麼組裡會有人對你懷恨在心呢?」他困惑地喃喃。

而,腳步踩過積水的聲響引起他的注意,旬收斂起表情,不假思索便拔腿往聲音的來源跑去。

一定是那個想取他性命的人。//
「嗯...我不知道呢?」
亞門露出尖尖的虎牙,俏皮的笑道。
「比起受不受異性歡迎,小旬喜不喜歡我才比較重要的說~」

「至於組裡嗎?呃...除了我是若眾之外,也就沒什麼印象了呢,啊、還有那個想起名字就討人厭的松永。」
「算了算了!我們先去聽那個偷聽的小老鼠吧?抓到他的話,他搞不好會知道些什麼也說不定。」
亞門這麼說著,連忙跟上你的步伐,跑出了太平間。
請過 D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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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5敏捷DEX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3 > 3 > 極限的成功
你飛速地穿過滿是水窪的走道,亞門在你的身邊飄著,很快地就在樓梯口前,攔住了那剛剛正在偷聽傢伙的去路。

那傢伙穿著長長的破舊帽T,手上佈滿各種刺青,還有密密麻麻的、將那些刺青弄到模糊不清的針孔,看起來就是個黑嵜町常見的那種、嗑藥嗑到入迷、神智不清的傢伙,即使被你追上、抓住了,他依舊眼神四處遊移著,一副想要伺機逃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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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不喜歡亞門——分散掉的注意力讓旬紅著耳根起跑,但從小鍛鍊的體力他輕而易舉追上形跡詭異的男人。

微微喘著氣、緊揪住面前這癮君子的領口,旬冷淡地問:「對我扣下扳機的人⋯⋯就是你嗎?」//
「什麼對你開槍的人,你這傢伙是嗑藥嗑多了,大白天的就開始發瘋了嗎!」

「你這傢伙想幹、幹什麼!你、你這傢伙是來打探枯山組消息的吧,要是被那些家伙知道你出現在這裡,打探他們的消息,你恐怕會小命不保、沒辦法安然脫身吧!」
你那冷漠的語句,在他的耳中大概是殺人不眨眼的那種冷血之音吧,可那男人依舊嘴硬地,故作兇惡地威嚇著如此回道,只不過顫抖的雙腳和打顫的聲音,都早已出賣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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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完全沒有辦法嚇唬我呢。」旬溫和地說,拉下自己的兜帽,「我都已經被枯山組變成這樣,安然脫身、保住小命,這些威脅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差別呢?」他稍微加油添醋,接著又將帽子戴回去。

「那麼我不擅長的事,等等就麻煩你了。你知道我從來不擅長說好聽的話。」

旬略帶歉意對一旁的亞門說,隨即將目光轉回男人身上。

「沒事的話你來這裡做什麼,松永或是折木讓你回來清理這裡的嗎?」//
或許是因為在這幽深陰冷、不見天日的地下室裡頭,乍然看見面目猙獰的怪物,卻用著格外平淡溫和的語句,說著那些話語,甚至還跟空氣中看不見的人講話,反差如此大又如此可怖的情景,嚇得那傢伙臉色煞白、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隨後也不管地下室裡頭還滿是淤積多年的積水,連忙整個人跪倒在地,不斷地磕頭著,即使那些髒污沾染到他的衣服上也毫不在乎,驚恐地說著。

「呀啊啊!!請、請大人您高抬貴手,不、不要殺掉我嗚嗚嗚......」

在地下室原本就有些難聞的空氣中,還湧現了一股讓人忍不住皺眉的尿騷味,隨著那傢伙的動作,竄進了你的鼻腔。
「呀,看起來好像不需要我了呢。」
亞門輕輕笑著說道。

「對於這種生活在下水道的老鼠來說,一旦張牙舞爪也騙不了別人時,恐怕就會立刻惶惶不可終日吧,而且小旬用那溫和口氣說著威脅時,感覺有幾分像是那種熟練到司空見慣的殺手嗎?比起那些兇狠地狺狺狂吠、卻只是色厲內荏的傢伙,小旬這樣似乎更可以唬住人呢。」
「我、我不是枯山組的.....」
那傢伙顫抖地跪在地上,用氣音顫顫巍巍地說道。

「因為這裡平常都是大家偷偷交易的地方,我跟枯山組的松永也、也只是會在這裡跟他拿點好貨的關係而已!我、我真的不是枯山組的!我今天只是聽說這裡發生了槍擊事件,所以想說過來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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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是欺善怕惡的類型。旬在心裡鬆了口氣,聽見亞門的話後嘴巴張了張,被曾是黑道的青年這麼稱讚,還真是有些受寵若驚。

耳根子仍在發燙,旬保持冷淡的口吻居高臨下俯視男人:「想趁機揩點油水啊。難道就不怕自己也躺在這裡嗎?」也許打工時早已習慣收拾爛醉客人的嘔吐物和排泄物,他沒有對異味露出太多反感,「告訴我松永的下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旬蹲下身直視男人的雙眼,慢慢地說,「我是一個很有耐性的人,我可以跟你慢慢耗在這。」//
「我、我不知道松永在哪裡....他都是有好貨的時候才會聯絡我,然後再在這邊交易的......」
他整個人瑟縮在墻角,不敢看著你的眼睛,也渾然不顧身上散發的腥臭,整個身子顫抖著。

「您、您要不要也來一點,這是松永給我的、品質可好的貨色呢。據說他是從一個叫做...折木嗎?的傢伙那邊搞來的,純度特別高的嘿嘿。都、都可以給你的!」
他一邊討好似的對你說著,一邊從口袋裡頭掏出一小袋白粉,在那露出癡笑的、諂媚笑著的歪曲臉上,還有白沫從他的嘴角流下。
「這傢伙又是個嗑藥嗑到頭殼壞掉的白癡嗎...哎...」
雖然聞不到味道,但一旁的亞門還是露出了嫌惡的表情,下意識地遠離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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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源居然來自折木⋯⋯」旬沒有過於訝異,眼神掃過那包白粉後,又將視線轉回男人的眼睛,「那麼幫我打聽一下松永或是折木出沒的地點吧,這點小事難不倒你吧?想要吸這些東西的時候,你肯定會想盡辦法找到松永的,不是嗎?」

旬語氣仍是溫和,但手掌緊緊掐住男人的下巴,讓他諂媚的笑變得極其扭曲,就和自己繃帶下的那張臉一樣。//
被你這麼一掐,那傢伙的眼睛直直往天花板上吊,翻著大大的白眼,嘴角還不住吐出白沫,那股難聞的尿騷味變得更加刺鼻,他好不容易趁著喘息的空檔,用盡全身的力氣從嘴角吐出些微字句。

「我、我真的沒辦法聯絡上松永的...我有、有一次忍不住想去枯山組的事務所找、找折木,然後就被打斷腿了,我真、真的做不到......」
「但有個熟客曾經跟我說過,他在外面看到松永先生小心翼翼、好像是要避人耳目的走進一家冷清的店,招牌上的字破破爛爛的,好像是千……還是干什麼的。大概是這樣的字吧。」

「我、我真的只知道這樣了......」
他氣若遊絲地如此說著,眼神裡頭滿是希冀的哀求,只是在那眼眶一角,依舊有那一閃而過、在你看過去時立刻消失不見的,陰狠與報復的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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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干?」旬歪著腦袋搜索枯腸,「這樣的資訊太模糊了。如果是招牌有這兩個字的麻將館,大概是多到不行吧。」

唯一明確的地點是,枯山組的事務所。

「辛苦你了,希望之後我們不會再碰到。」也拜託不要再遇到了。旬平靜地凝視他,帶著一點不適,畢竟吸食到如此地步的癮君子太讓人難以捉摸。

他低聲詢問亞門:「亞門比我還要熟枯山組事務所,你覺得我們有辦法在那裡套出什麼情報來嗎?」//
「辛苦......你了?」
整個身軀被你重重甩下以後,那傢伙喃喃地重複了你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那句話,嘴角閃過一絲陰冷的笑容,只是很快地,看見你那對著空氣說話的舉動,他便又嚇得連滾帶爬,匆匆逃離了醫院廢墟的地下室,連那包先前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的、視若珍寶的白粉也棄之不顧,仿佛陰溝裡的老鼠般狼狽逃竄而去。
亞門歪著頭,思索了半晌後微笑著說道。
「嗯......還是我們去枯山組的事務所那裡,找個松永的小弟逼問看看?就算找不到正主,找個跟那傢伙狼狽為奸的渣滓痛毆一頓,至少也能夠幫小旬你出口氣吧?」

「呀、當然,這件事情或許由我來比較好嗎?小旬你這樣純潔無瑕的鮮花,實在不應該被我和這些瑣事給玷污吶。」
「或許我們先過去那邊看看,說不定會有什麼漏洞可以溜進去嗎?」
亞門這麼說的同時,身形也微微地貼近了幾步,輕輕歪著頭,用那勾人的眼眸,滿懷笑意與好奇地看著你的灰黑色的瞳孔。
「小旬呢?我的搭檔,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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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純潔無瑕的鮮花……」旬被這形容逗出笑容,笑意驅散籠罩在眉宇的陰霾,「我的手早就不乾淨了。我只是單純不喜歡、也不擅長一些事情,不需要把我說得如此一塵不染。」

記憶被牽曳至事情還沒發生前,他小心翼翼從店裡花瓶取出、捧在胸口的花。那時候他還能挺直腰桿和松永對抗,但現在,旬則是不太有自信。

亞門的靠近讓他回過神來,微微側過頭的青年面容姣好,說著邀請的話,而那句「搭檔」令旬五味雜陳地動了動嘴角。

他的生命裡此刻只有這個人了。

「好,我們一起過去。」//
聽聞你的字句,亞門眼睛微微瞇起,嘴角也仿佛新月一般,勾起了一個曼妙的弧線,那纖細修長的手指,明明沒辦法真切地觸碰到你,卻輕輕地在你的左胸前優雅地點了點。

「比起雙手阿、肉體什麼的,更重要的是心吶。是小旬你那晶瑩溫暖的、溫潤如玉,我一點也不想讓其染上塵埃的,你的心哦。」
「就像那潔白似雪的梅花一樣,即使被風吹下、在塵泥之中零落,那香氣卻仍依然如故呢。」

語畢,亞門歪了歪頭,或許是說出口之後自己也有幾分害羞吧,連忙走在前方,只留下聲音在你耳邊輕輕迴響。

「走吧,我最可愛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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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亞門是男公關的話,他大概已經忍不住為他開一支香檳王了吧。旬克制住胸口那股彷彿被碰觸到似的搔癢感,稍微別開臉不想讓亞門看見自己發燙的臉頰──不過還好,對方也被自己的話羞恥到了,兩個人於是一前一後走向目的地。//
你們就此離開醫院的廢墟,再次翻越了圍墻,朝著枯山組的事務所方向走去。
在白天那一片冷清的風俗街上,有一棟與周圍的低矮建築顯得那邊格格不入的,豪華的高層大樓聳立在其中,入口處大門上還有刻著「枯山組」幾個燙金大字的匾額,周圍也佈滿了許多監視攝影機,仿佛一群忠誠的看門犬般,緊盯著周遭。
雖然放眼望去看不見多少人影,但你緊繃的皮膚和下意識的直覺,依舊告訴著你空氣中似乎瀰漫著緊張的氛圍,或許是因為發生了難得的、並不是枯山組自己主動發起的槍擊案件嗎?作為這裡的地頭蛇,可能懷疑著是哪個下屬的幫派圖謀不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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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的目光順著那棟大樓的底層一路移動到頂樓,這裡氣派得令他感到唏噓。

這裡的氣氛似乎非比尋常,是出了什麼事嗎?還是是他殺掉亞門的的事情已經引起戒備了呢?

他躲在隱密的地方,輕聲喊了下亞門,「你知道哪裡比較有機可趁嗎?」//
站在你身旁的亞門用手靠著你的肩膀,仔細地觀察著事務所,不過沒過多久,他也就一臉無趣的轉過頭來。

「因為是這個組織的成員嘛,所以我還以為會記起一點什麼呢......結果還是什麼都沒有啊,看來我是個很不認真工作、都在渾水摸魚的人呢。」

「不過我記得...唔、後門好像有幾乎沒什麼人在管的、可以溜出來抽煙的小巷嗎?怎麼記得的都是這種不重要的事情啊......不過我想,那邊應該算是有機可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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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沒有實體,旬似乎仍能感受到那股重量,甚至是他人的氣息。他側眼看了下亞門,淡淡笑道,「都已經失去記憶,能夠記得來這裡的路也是萬幸。」即使是靈體,他也過久沒有與他人接觸過,意識到這點時旬的身體有些僵硬。

「後門嗎?如果是因為想放鬆或偷懶,的確會從這樣的地方出來。那麼我們就先到那裡守株待兔。」旬溫和凝視青年的臉龐,「麻煩你帶路了。」//
在說著話的同時,你也看到好幾個看起來就像是幫派成員的、手上佈滿了各種刺青的壯漢,接連進出了事務所。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相當嚴肅而緊張,時不時瞪著每一個經過大門的人,看上去就像是是警戒著什麼一樣。
「我是想說從那裡侵入事務所裡面的啦......」
亞門小小聲的說著,不過還是飄在前頭,用他人看不見他的優勢,為你先一步探路。
亞門帶著你,繞過了崎嶇的巷弄,從各種陰影間穿行而過,來到了那棟大樓的後面,正如他所言,這裡是罕有人跡的小巷,地上佈滿了各種亂丟的煙蒂跟垃圾。
//
「進去裡面啊……」旬的第一個想法的確不是入侵事務所,而是在後面等待落單的人出來。會有這種想法的亞門,還真是有膽識,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類型。

來到人跡罕至的小巷,旬躲在一旁觀察,一邊詢問:「如果進去的話,亞門有什麼打算嗎?」//
「嗯...感覺直接進去還是有點危險嗎?還是我們放把火之類的,把那些傢伙都給趕走呢,燒了這枯山組罪惡的淵藪。」

「而且我記得後門這附近就是廚房,那邊平常都沒有什麼人,好像也有火災警報器什麼的,不管是真的放火還是引發警報器都好,搞不好都能夠轉移他們的注意力,讓我們偷偷溜進去呢。」
亞門朝你眨了眨眼,這麼說道。
//
「放火來吸引注意力嗎?好主意。這麼冷的天,我們來製造一點溫暖⋯⋯」旬不經意露出一點壞心眼的微笑,他慢慢受到亞門影響,偶爾會暫時放下禮教或道德的束縛。

還有如果⋯⋯如果枯山組的組員逃出來,他是不是有機會看見淳彌呢?這個念頭令他心跳加速,恐懼與興奮交織之下,他的身體不自覺微微顫抖。

「走吧,我們過去送他們一點禮物。」旬笑得瞇起眼睛。//
「嗯嗯,給那些冷血無情的傢伙,在這個寒冷的秋日來點小溫暖吧。」
聽著你的話語,亞門也忍不住瞇起眼睛,那俊俏的眉眼彎起一勾新月,對著你眨了眨眼以後,又輕笑著回應著你的玩笑道。

「那,我們走吧,我的搭檔!雖然還沒到十二月,不過還是可以提前給那些傢伙來點聖誕禮物吶。而且我剛剛溜進去看過了,現在廚房裡面沒有人的。」
亞門無視著地心引力,坐在後門的窗台邊緣上,那修長纖細的雙腿微微翹起,歪著腦袋等待著你的動作。
「小旬會開鎖嗎?還是需要我幫忙呢~」
//
「已經進去看過了?做得真棒。亞門的機警很讓人安心呢。」旬溫柔地稱讚,暗自握住顫抖的手腕,深吸一口氣,笑容在他臉上綻放。「當然,開鎖一定是要靠你了。」

旬玩笑似地向亞門敞開雙臂,像是歡迎他進入自己的身體。//
「那身體再借我一下哦,小旬。」
他這麼說著,一邊身體俐落地從窗台邊上翻了個身、像是隻小貓一般輕巧地跳了下來。
在你答應以後,亞門站到了你的身邊,用手觸碰著你,隨後,他邊消失在你的視野之中,而你的身體也自然而然地、在沒有你腦袋的指揮下,自己動了起來。

雖然不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場景,但無論如何,感覺都還是有些奇妙。有另一個人在自己的體內、那彼此交纏著的,肢體、行為好似都不再順從著自己的,神秘的感覺。

請過 開鎖(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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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5開鎖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62 > 62 > 通常成功
他、又或者說是你,輕鬆地在門鎖上擺弄了一下,沒過多久,門鎖的彈簧發出聲響,你面前的後門也隨之自然地彈開了。
「吶,小旬好了哦!」
在開完鎖以後,亞門又從你的身體裡頭跑了出來,附耳在你頰畔輕輕地說道,雖然不是第一次有這樣的體驗,但感覺還是有些獨特、難以習慣。而且明明只是個幽魂,但你腦中仍不由自主地湧現一股仿佛有人在耳邊吹氣如蘭的、那動作帶來的錯覺。
//
「謝謝你,我們出發吧。」

旬漸漸發現,他偶爾會希望亞門的確能夠碰觸到他。這種欲望一旦被挑起,就開始引起近似於幻痛的錯覺,讓沒能得到滿足的肌膚隱約刺痛。他別開視線,把注意力放在潛行至廚房這件事上,在亞門的引領下,試圖用放火攪亂枯山組。//
走進後門的廚房裡頭,這看起來明明就是廚房的地方,看上去沒有多少廚具,你們反倒是在地板上找到了好幾桶汽油,大概是枯山組的業務範圍、常常也會幹殺人放火、毀屍滅跡,諸如此類的勾當吧。

隨著你手中的火星落下,火蛇與濃煙迅速地蔓延開來,毫不留情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嶄新的白色壁紙在火舌的灼燒下、眨眼間變的枯黃、漆黑。

與此同時,周圍的火災警報器急促地響了起來,附近也傳來了人群們的驚呼聲和手忙腳亂的聲音。
「燒了這裡的感覺真是過癮呢!」
看見火星飛起,亞門本來還想舉起手與你擊掌,不過下一瞬間就想起了自己已經成為怨靈、碰不到人的這個事實,只得再次放下。

「那,趁著枯山組還沒被燒乾淨之前,我們要不要去找找松永那個白癡的桌子?說不定可以發現一些跟折木有關的事情?」
//
「這群黑道平時都在點外送或是泡泡麵嗎?真是一點生活氣息也沒有的廚房。」將汽油澆灌至地面並且點燃後,旬在火勢逐漸蔓延至足以驚動組員的程度之前,就躲到一處觀察。

火苗的高溫撲面而來,警報器嗶聲大作,「怎麼失火了啊混蛋」、「喂快滅火」等等的交談聲此起彼落。

瞥見亞門悻悻然的姿勢,旬忍不住笑了笑。「我們當然要趁這個機會好好搜查一番,走吧。」

從暗處平行經過慌亂的人群時,旬不自覺朝裡頭拋去一瞥,好多年沒有見到,不曉得淳彌變成什麼樣子了。但即使再想念,戲劇性的重逢也斷然無法降臨在他倆身上。//
請過 L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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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55幸運LUCK (1D100<=55) 獎勵、懲罰骰値[0] > 20 > 20 > 困難的成功
趁著枯山組的人們驚慌失措的空檔,你們一起溜進了辦公區域裡頭,屋子裡頭比想象中還要樸素上不少,辦公桌整齊地排列著,每個人的桌上也放著筆記型電腦和一些文件,如果不知道這裡是枯山組的辦公室的話,說不定會以為只是哪間普通公司的辦公室呢。
「媽的,是說那些消防隊應該會趕快過來吧,火災警報響好久了一直沒停,吵死了。」
「會吧,不然我們下個月就去砸了消防局,把那台消防車開來過過癮.....不過,有人打緊急電話了嗎?」
「應該有吧,反正我沒打就是了哈哈哈!」
「搞不好也可能是哪個白癡又在抽煙吧,真是的,到底哪來的白癡啊!是沒被砍過是不是!」

假裝若無其事地路過那些離開建築的人群時,你還能聽見那些人口中傳來的,夾雜著各種髒話與惡言的污言穢語,和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你在工作時時常會聞到的,煙味、酒味、甚至是毒品的氣味,這一切全部混雜在一起的惡臭。
雖然內心裡頭並沒有抱持著半點希望,可在身經那枯山組的團夥時,你的眼神仍舊不由自主地帶著幾分渴望奇跡發生的希冀,朝著那些傢伙看去,可就在那個剎那,在一切時間仿佛靜止的瞬間,你看見了一雙有些熟悉的眸子,只是那雙淺灰色的眼眸,如今再也沒有了過往的那天真無邪,曾經澄澈如水的瞳孔,眼下已成了混沌而渾濁的深淵,只此一眼,卻似已千年。

雖然那人的髮型、那身上與臉上的刺青、還有掛著金鏈子,粗鄙不堪的衣服和記憶裡頭的圖景是如此背離,然而你仍然可以斷定,那人就是你日思夜想,為之不惜留在黑嵜町這牛鬼蛇神盤桓之地的淳彌。

只是與你四目相對之時,只見他原本正要走出大樓的身形也停頓了一下,可下個剎那,那從他口中說出的字句,卻仿佛利刃一般,轉瞬打破了那美好幻想的琉璃。
「喂!那邊那個醜八怪!」

「看什麼看,沒看過是不是!在說你呢!雖然不知道你這種醜死人的傢伙怎麼進枯山組的,不過快點打電話叫消防隊那邊的王八蛋過來處理,聽到了沒有!」
他一邊說著,那滿是刺青與疤痕的臉頰也隨之露出兇惡的表情,嘲弄地伸出的舌頭上,還可以看見他打了好幾個花俏的舌環。
「要是晚點我喝完酒回來,發現你事情還沒處理好,嘖嘖...反正你都這麼醜了,也不介意再醜一點吧哈哈哈哈」

語畢,他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絲毫沒有駐足的跡象。
//
旬預想過很多次,如果遇到弟弟的時候會是什麼情景,會是見到倒臥在血泊中的弟弟嗎?或是哪天上門討債的正是他呢?而自己又會有什麼反應──

也許會怨恨,也許會委屈,又或是愧疚,但毫無防備重逢的瞬間,即使昔日愛黏著自己的弟弟變成令人恐懼的樣子,旬見到那張熟悉輪廓的瞬間,鼻子仍是忍不住一酸,如釋重負。

太好了,他在這。

雖然淳彌說的話惡毒到無以復加,一句一句像是有倒鉤的刺扎進他的心,旬還是偷偷鬆了一口氣。還活著,這樣就好。他紅著眼眶沒有回話,木訥地點點頭,凝視弟弟張牙舞爪的模樣,想起他以前就愛用這副樣子對待不理解他的人。

淳彌離開後,旬走到某張辦公桌邊無力地蹲下身子,掌根抵在眼睛上,低聲向亞門咕噥:「抱歉,我有點激動。我先稍微冷靜一下。」//
「啊......」
猝然看見你的反應,亞門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只見他愣在原地,似乎想說些什麼安慰你,卻又不知該將什麼傾吐出口的模樣。

在你蹲下身子以後,驀地,你感覺身後傳來一陣奇怪的觸感,那是亞門輕輕從背後擁抱著你,臉頰貼在你的脖頸處,靜靜地不發一語。
//
乍感受到那不太真切的觸感,旬眼睫噙著點淚水還反應不過來,他靜靜待在亞門懷裡,似乎能夠感受到青年靜默中蘊含的心意。

一會兒後,他轉過頭對亞門微笑:「我好多了,謝謝你啊。好久沒有被人這樣抱過,還真是新鮮。」他停頓了下,溫聲開口:「剛才那個喊我醜八怪的,就是我的弟弟淳彌喔。」

旬溫柔撫摸亞門的頭頂,即使他知道自己什麼也沒能摸到。

「好啦,我們該幹正事了。松永的桌子、松永的桌子⋯⋯」//
「小旬的弟弟...?」
亞門聲音中帶著不解與疑惑,似乎不太理解淳彌為何會在此地,而你的反應又為何如此劇烈,可他只是輕輕地伸出手,指尖微微撫摸著你的臉頰,並沒有多說些什麼,又仿佛是等待著你繼續說下去一般。
//
原先想若無其事,但青年面容上的疑惑和聆聽的姿態,令旬不曉得該如何迴避。他垂眸注視修長的白皙指尖掃過臉頰,微微歪頭迎合他的碰觸,輕嘆一口氣。

「我和淳彌差了六歲,家父家母以前忙於工作,從小是我照顧他長大,跟他的關係也非常的緊密……不過淳彌個性和我天差地遠,我聽話又乖巧,他則是叛逆又大膽,從會說話開始就很有自己的主見。」

一提及弟弟就滔滔不絕,旬的面容帶有自豪。回過神考量到他們還得搜尋松永的桌子,旬邊說邊開始在枯山組辦公室查找。
「只不過家父管教過嚴,對他抱有過高的期望,很多時候我沒能及時維護他,這才讓淳彌對這整個家失望透頂,甚至是選擇加入枯山組。」旬淡淡地說,「當然,家父對家母嗜賭的視而不見,也是讓淳彌決意離開的最後一根稻草。」

旬不敢留意亞門的表情,他怕在上頭讀到憐憫或同情,因此他的視線固定在自己手上的動作。

「之後我們兄弟倆失去任何聯繫,我會選擇留在這個……會吃人的小鎮,也是抱持可以見到他的期待──現在我見到他了,但……心情反而變得更加複雜。」//
瞧見你的反應,亞門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你的訴說,在你一邊說著、一邊查找物品的同時,他只是用他那白皙纖細的手輕輕地虛握著你的手,或許這也是幽靈的優勢吧,既不會打擾到你的動作,卻又可以牽著你。
在聽完你全部的字句以後,亞門這才有些小心謹慎地開口。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勾起小旬你不好的回憶的......」

「小旬真的、真的是辛苦了呢......一個人孤伶伶的在黑嵜町這種地方,為了隨時可能落空的、渺不可及的希望,實在是很不容易呢......」

「雖然不知道怨靈有沒有保存期限,但在消失以前,嗯...我都會一直陪著小旬你的.....」
只是在說完以後,亞門似乎有些害羞的樣子,連忙補上了一句,便飛也似地逃開了。

「啊、我先去門口幫小旬你把風!」
沒費多少力氣,你便找到了在辦公室一角,那格外顯眼的地方,有張桌子旁斜斜倚靠著一隻金屬球棒,上頭佈滿了血漬和使用痕跡,金屬部分也有不少凹陷,並不是第一次遭遇那隻球棒的你,對松永的球棒眼熟無比。

他的桌上也沒有什麼文件,反而擺滿了各種雜七雜八的廣告、煙蒂之類的雜物。
//
「也不算什麼不好的回憶,就只是發生過的事……」旬下意識反過來安慰亞門,瞥見握住自己手的那隻半透明的手,他微微一笑,「消失之前,那就代表是亞門對這個世間毫無留戀之前,都會陪著我──」

只是話都還沒說完,就看青年驚慌地逃到門口,他只得繼續搜索。看見沾血凹陷的金屬球棒,旬的胃忍不住一抽,不自在地把視線勉強從上頭移開,翻看隨意擱在桌上的廣告。//
你看了看松永的辦公桌,桌面上有著一個塞滿煙蒂的咖啡罐,不過更多的煙頭被他扔的到處都是就是了,除此之外,還有好幾支表面印著店名廣告的打火機,被留在辦公室桌上,『HOTEL柳井酒店』、『居酒屋千鳥』、『麻將館銀河』、『麻將館干寶』、『BAR輝夜』、『天使之吻』,這些大概就是松永平常會混跡的地方吧。
//
眼神瀏覽過那些廣告,拼湊從柳井的老人和毒蟲口中得到的資訊,他的目光停駐在麻將館干寶、麻將館銀河和居酒屋千鳥上。唯一和那兩者資訊重疊的,就是麻將館干寶了。

他稍微記下上頭的資訊,隨即翻找辦公桌的抽屜,如果什麼都沒找到的話,他大概就會和亞門優先前往干寶。//
你繼續翻了翻松永辦公桌的抽屜,只不過那傢伙的抽屜裡頭,除了錢、煙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了,顯然這個位置的主人,平常也很少待在位子上吧,不過想了想松永那傢伙給人的印象,這倒一點也不讓人感到意外就是了。
「啊啊,小旬,趕快先躲起來,有人來了!」
突然,就在你翻找著的時候,你聽見在門口附近的亞門,朝你這麼喊道。
//
亞門的提醒讓旬在第一時間繃緊神經,他評估了下,直接藏匿在松永的辦公桌底下──這個人如此惡名昭彰,應該沒有人膽敢亂動他的東西吧?//
請過 潛行。
//
CC<=60潛行 (1D100<=60) 獎勵、懲罰骰値[0] > 56 > 56 > 通常成功
在你躲到桌面下以後,只聽見入口突然傳來有人開門的聲響。

緊接著,那兩個常常跟在松永旁邊的跟班走了進來,不過他們倒沒有注意到你的身影,火災警報器的蜂鳴聲也遮掩住了你發出的噪音,他們倆只是慌張地在桌上翻找東西。
「死定了死定了……如果我弄丟了這個月的會費,若頭會殺了我的……」

「你就說被燒掉、不見就好了阿,反正正好有人跑過來放火?」

那兩個傢伙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

「唉......話說回來,因為廢墟那邊的槍擊事件,這裡一下就進入備戰狀態了,害我想出去找女人玩都沒辦法,只能留在這裡,結果現在這裡還被人放火,真的是煩死了,那個開槍的傢伙抓到了嗎?」

「如果被抓到了,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傢伙搞不好就是衝著殺掉若頭而來的,下次再見到他,一定要先宰了那傢伙。」
大概是聊天聊的太開心,注意力又有一部分被那火災警報給吸引走了,他們倆雖然在辦公室裡頭四處找尋,有幾次甚至還走到了松永的位置旁,但幸運的是,他們終究還是沒有發現你。

「因為是發生在那個地方,搞不好只是個嗑藥嗑到腦袋壞掉的毒蟲吧,這個地方誰敢跟我們枯山組作對啊,不過大哥說他也給了那傢伙一槍,搞不好那傢伙已經死在哪個荒郊野外了,成為蒼蠅跟蛆蟲的食物了,哈哈。」

「我也希望是這樣,不過……我不喜歡那個叫做折木的傢伙。真的搞不懂那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傢伙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大哥要跟他合作啊,該不會是他派來的人吧?」
雖然他們也看不見亞門,但亞門還是蹲在你的身邊,跟你緊緊靠著,時不時還探出頭去查探他們的動靜,又轉過頭將食指放在唇前,比出了『噓』的動作。
//
廢墟的那槍是松永做的嗎?這答案在意料之中,不過折木和松永合作,而折木指使他殺掉亞門,照理來說松永不應該要多此一舉才對,要殺了他,是為了斬草除根嗎?

旬縮在辦公桌下,緊繃地看著那兩人的雙腿來來回回,生怕他們一個彎腰自己的行蹤便露餡。不過「亞門在這裡」這個念頭莫名讓他放鬆許多,旬凝視青年專注的模樣,不自覺伸出手,想以指尖觸碰銀灰色的髮梢,但又在亞門轉過頭後若無其事,將手放到自己腦袋上。//
亞門也和你一起緊張地看著那兩個在辦公室裡頭四處翻翻找找、時不時還弄出巨大動靜的傢伙,只是或許是眼角餘光瞥見了你的動作吧,即使沒辦法真的觸碰到你,但他轉過頭來時,又用手揉了揉你的頭髮,臉上露出的微笑,仿佛也在無聲地安慰著你『沒事的,有我在』一般。
//
「幹,警報器怎麼還沒停啊!我感覺這裡越來越熱了!」
「會不會大家都以為會有人打去消防局,結果最後沒有人打?」
「幹,怎麼可能!算了算了,我們先走好了,真的熱死人了。」
在說完這幾句話以後,他們這便隨手收拾好要找的東西,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耳畔,那刺耳的火災警報器依舊不停歇地鳴響著,身邊的溫度也感覺越來越高。
//
亞門的舉動撫慰了他。旬仔細聆聽那兩人的對話,在他們離開後也匆匆朝人群的反方向走遠,只是他在踏離大門口前仍回頭望了眼,也許是還想看自己的親弟弟最後一眼。

「⋯⋯走吧,先去干寶麻將館。」//
你們就此離開了枯山組的事務所,身後熊熊燃起的火光,把那棟大樓變的像是一把火炬一般,染紅了漆黑的夜色,時不時還可以聽見建材傾圮、毀壞的聲音,以及橫樑斷裂的嘎吱聲,直到此刻,你們才聽見遠方傳來了消防車的鳴響。艷紅的火焰,將町上的黑夜照的有如白晝一般明亮,只是最後回望的那一眼,仍然看不見你希冀的、那個背影。
「嗯,走吧!」
像是要安慰你一般,亞門微笑著對你說道。
亞門還特別走在前頭,確認了周圍沒有枯山組的成員以後,再叫你趕快跟上。
//
花了一小段時間,你們總算抵達『麻將館干寶』。

這附近杳無人煙,再往裡面走去,幾乎就是一大片的野草叢生的空地,這裡在黑嵜町內,也稱得上是相當偏僻的地方,很難想象松永那傢伙會為了打麻將而特意前來這裡。

而在那片草地的中央,有一棟老舊到、外表看起來幾乎像是廢墟一般的低矮建築物,上面看起來像是幾十年前裝上去的破舊招牌,只寫著『干寶』兩個字,後面麻將館幾個字看樣子早就在風吹雨打中掉落、消失不見了,原本應該亮起的霓虹燈管也黯淡無光,只剩下偶爾會微微閃爍的火星而已。
//
旬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抿緊嘴,接近那棟破舊到不像是會有正常人出入的麻將館。

他的眼神緊盯門口不放,稍微留意裡頭的動靜後,才開門走進去。//
才剛走進門裡頭,一股濃厚刺鼻的煙味便迎面而來,充斥著你們的鼻腔,在煙霧壟罩的空間裡頭,只有簡單的幾張麻將桌和一個毫無設計感的木頭櫃台,周圍的壁紙也被煙的焦油給熏成了噁心的黃褐色。

在麻將室的正中間,一個眼熟的男人正坐在那兒,不悅地吐著舌頭,兩隻腳高高低翹到桌面上,似乎等你們很久的樣子,即使你留意著裡頭的情況,確認沒有多少人聲這才小心翼翼地溜進去,但還是立刻被那傢伙給逮個正著。
「抱歉吶,這個地方被包場了,沒有你的座位呢。」
雖然麻將館裡頭空蕩蕩的,不過他還是用噁心的語氣,如此說道。
//
按捺住生理性的不適,旬強裝鎮定,他的眼神下意識瞄向亞門。如果只是他自己的事情,說不定他不會執著,但一旦和他人有關——

「只要你消失,這裡不就足夠容納更多人了嗎?」旬揭下兜帽,笑得猙獰,「好久不見。」//
松永歪歪斜斜地站起身,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令人作嘔的笑容。

隨後他便緩緩轉著視線,斜眼瞥著你,仔細地打量你們著你們全身上下,那冷酷的表情,就像是想將你生吞活剝一樣。
「就你這隻醜陋的蟲子,也想趕我走嗎,你這是在說什麼玩笑嗎?還是你的目的就是想讓我笑死啊呵呵。」

「我剛剛才聽說有隻蟲子在打聽我跟醫生的消息呢,不過沒想到你還真的敢獨自一人跑過來這裡啊,我該說你是有勇氣、還是愚蠢的要命呢,果然不愧是,愚蠢的可愛的『鴉越先生』呢,哈哈、哈哈哈——」
松永狂妄地笑著說道。
//
「連一隻蟲子都殺不死的人,怎麼還有臉笑呢?」

旬的目光開始搜尋附近有沒有牌尺,如果有的話,或者可以適合拿來當作竹劍的替代品。

「折木醫生會不開心吧?任由一隻蟲子大剌剌地尾隨你們。這樣的你對他而言還有任何用處嗎?」//
「嗤——只不過是個運氣好溜掉的臭蟲而已,現在還精神失常了是吧?說什麼瘋話,只不過是忘記碾死一隻螞蟻而已,還這麼多話,沒有在醫院送你上路還真的可惜啊,吶,現在乖乖跪下求饒的話,我還可以考慮留你一個全屍哦。」

松永嗤笑著回應道,仿佛真的想要將你踩在腳底下似的,一隻腳還跨在了椅子上。

「至於折木醫生、嘖、折木醫生的事,你這種將死之人、噢、是將死之蟲,就別在多管了吧,呵呵......」
那些麻將桌上有著不少的牌尺,其中還有好些是金屬的,只要你輕輕伸手一抅,就拿握進手中,看起來沉甸甸的分量,想來也有著不錯的殺傷力吧。
「松永這傢伙明明才是最大、最白癡的臭蟲吧——啊!小旬有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跟我說哦,只要跟你借一下身體的話,我也是有點戰力的!」
亞門認真地反駁著松永的話語,又向一旁的你說道。
//
「『敗犬只會遠吠』。」旬拿起金屬牌尺,松永虛張聲勢似的挑釁越多,他反而越平靜,「我那時也是聽從折木醫生的指令做事,如果你也和他同一掛的話,想要殺死我的原因是什麼呢?」

他將拿著牌尺的手垂在身側,臉色不起波瀾。

「又或者你知道他為什麼想要殺掉枯山組的亞門嗎?」

聽見亞門的反駁後,旬微微側過臉向他一笑:「好啊,等等就麻煩你了。」//
「好的,那我們就上吧,小旬!」
或許是因為聽見了松永那些令人討厭的字句,亞門迫不及待地鑽進你的身體裡頭,高高舉起手中的牌尺,把它當作棍棒一樣狠狠地砸了下去。
請過 鬥毆(80)
//
CC<=80鬥毆 (1D100<=80) 獎勵、懲罰骰値[0] > 45 > 45 > 通常成功
請過傷害 1D6+DB。
//
1D6 (1D6) > 5
「亞門又是哪裡來的,跟你混在一起的臭蟲呀?別著急,在踩死你以後,我有空也會去好好『關照』那傢伙的.....」
松永不耐煩地碎碎唸著。

「煩死了煩死了,為什麼臭蟲在死前還會發出這麼多噪音啊!」

「算了算了,你這廢物應該要好好感謝我呢,我可還為你準備了一隻嶄新的球棒呢、就拿你來——啊——」
松永本來正要彎下腰,從桌底下掏出球棒時,就被你這麼一棒給砸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後腦勺上頭。
被你重重一擊尻在後腦勺的位置,松永整個人跌倒在地,看起來頭暈眼花地,嘴角也吐出鮮血與白沫,一直掛在臉上的、那令人嫌惡的笑容,此刻也早已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痛苦而已。

「賤人......」

他咬牙切齒地這麼說道,並高舉手中的球棒,朝著你揮了下來。
//
請過 閃避or反擊(80)
//
CC<=80閃避 (1D100<=80) 獎勵、懲罰骰値[0] > 80 > 80 > 通常成功
亞門輕巧地操控著你的軀殼,仿佛一隻靈巧的小貓,在那球棒砸下來的瞬間,向後跳躍了一步,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似是在刀尖上跳舞一般,你甚至還能感受到那帶起的勁風,激起你的髮絲,在皮膚上勾起一陣雞皮疙瘩。

在後躍落地以後,趁著松永那舊力已歇、新力未生,球棒還卡在一旁被砸歪的麻將桌裡頭之際,亞門迅速地揮出那鐵製的牌尺,迎著那襲來的身影,乾脆利落地斬了下去。

請過 鬥毆(80)
//
CC<=80鬥毆 (1D100<=80) 獎勵、懲罰骰値[0] > 15 > 15 > 極限的成功
極限成功 傷害=6
亞門揮砍而下的牌尺精準地命中了松永的脖頸處,那金屬銳利的邊緣深深地插進了他的頸動脈處,汩汩鮮血從創口處似噴泉般泉湧而出,染紅了你的衣裳,將那散落在地上的麻將牌,盡皆染上了一層血色,只是即使受了如此嚴重的傷、身體都快要無法動彈,那傢伙依舊用惡狠狠的、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你。
他掙扎了好幾次、試圖站起身,想用盡全身最後一絲揮出手中的球棒,朝著你的小腿狠狠砸下去、打斷你的脛骨,縱使看見了生命的終點,卻還是像那鬣狗一樣,想在你身上咬下最後一塊肉,只不過,那軟弱無力的球棒,在揮出的半途便被亞門手中的牌尺給砸飛的房間角落了。
『哐當——』
那曾經是松永面對你,威嚇時幹出的舉動,只是同樣的拋物線、同樣的聲響,此刻卻已變為了他的喪鐘、最後的鎮魂曲。
松永整個人淹沒在血泊之中、手腳都再無掙扎的力氣,無力地倒在地上,那充血的、死不瞑目的眼珠,大大圓睜著瞪著你,臉上的鮮血已經染紅了他整張臉,原本金色的頭髮也染上了一層醜陋的赭紅。

「臭蟲——要不是你偷襲、我......」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勉強地最後擠出了那低聲的咒罵,接著便再也沒有說話的力氣。
「這傢伙看起來已經沒有反抗能力了呢。」
亞門淡淡地說道。
「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嗎,我的搭檔?」

「還是小旬也要我帶來,送走這傢伙的性命呢?」
//
重新掌握身體的控制權,仍在微微喘息,旬瞄了淒慘的松永一眼,搖搖頭。

「不需要,沒必要讓這個人死得這麼痛快。讓他好好受苦。」鬆開手讓牌尺硄啷一聲落在地板,虎口因為過度使力隱隱作痛,「我們先搜尋四周吧,這裡可能藏些什麼秘密……」//
「嗯嗯,好的......我只是擔心這傢伙會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等等趁我們不注意的時候又偷偷召喚自己的小弟過來報復嗎,不過小旬說什麼都好的!」
亞門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如此說道。
你環顧四周,發現周圍並沒有其他人在這裡,可能是打鬥以前松永覺得可以輕易解決你們,因此把他們都先趕走了嗎?就連你們那樣激烈的鬥毆,麻將館裡的好些桌椅都被你們打壞了,都沒有其他人有要過來調查的樣子。

再更仔細搜索房間以後,你發現櫃台後方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小小的金屬暗門。只不過門被緊緊地鎖上了,無法打開。
//

金屬暗門?旬為底下藏有什麼樣的秘密感到不安,但說不定他要的答案就在下頭。

「……頸動脈受了那麼重的傷,要是這樣還安然無恙,這生命力也真是令人吃驚。那麼我先把他拖到一旁,至少枯山組的人來了不會立刻發現他。」旬微微苦笑,他知道自己的堅持讓亞門難以理解。

「除此之外櫃台後面還有個鎖起來的空間,等把松永安置好後,就來找找看鑰匙吧。」//
請過靈感。
//
CC<=80智力INT (1D100<=80) 獎勵、懲罰骰値[0] > 96 > 96 > 失敗
「哎...好吧,畢竟是善良的小旬呢...」
亞門苦笑著說道,又忍不住歪著腦袋,注視著你的行動。
雖然有些吃力,但你還是很快地將那松永仿佛扛沙袋一般,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塞好。
//
「下輩子真不想再當善良的人。」旬幽幽嘆息出聲,使力把松永因脫力而顯得沉重的身軀搬到角落,接著回到櫃台處搜尋鑰匙的蹤跡,「下面那個門的鎖要是打不開,那該怎麼辦才好呢……好不容易找到線索,要是一斷,那可就麻煩了。」

畢竟知道內幕的松永,已經差不多要嚥下最後一口氣。//
「找不到鑰匙的話,不如試試看我呢?如何?」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歧義,亞門匆匆忙忙地補充道,那倉皇的聲音中還帶著幾分羞赧。
「我說我的開鎖技術啦!小旬不要亂想!」
//
「試試看你⋯⋯」

旬投入在搜索中沒能馬上意會過來,咀嚼後輕輕發出「啊」的一聲,熱潮從耳根處延燒。

「開鎖技術,當、當然是開鎖技術。那麼就交給亞門了。」//
請過 開鎖(75)。
//
CC<=75開鎖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15 > 15 > 極限的成功
亞門附身在你身上以後,很快地便用牌尺與鐵絲的工具,迅速地解開了那通往地下室的、神秘的門鎖。
打開那暗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燈光昏暗的、十分傾斜的樓梯,仿佛通往地獄的幽深途徑一般,直直通往地下室的深處。
//
旬緊握手裡的牌尺,不安如墨漬在紙上渲染開般侵襲他。他的心臟猛烈敲擊胸腔,但他臉上仍帶有微笑。

「不曉得會去哪裡呢。」即使會通往另一個地獄,他也無法回頭。

小心翼翼就著昏暗光芒,旬一步步踏下階梯。//
「啊啊、確實呢......」
亞門原本還站在暗門前,似乎發著呆的模樣,直到聽見你的聲音,這才恍然回過神來,跟上你的腳步。
沿著樓梯往裡頭前進,很快的,一股前不久才聞過、那血腥與污垢混在一起的、難聞的氣味便立刻竄進了你的鼻腔。
一旁的亞門似乎也聞到那股氣味,臉不自在地、略微扭曲了半晌。
「這感覺像是死亡的味道,總覺得莫名的很懷念呢……像是胸腔裡頭、整個被染黑的感覺......唔......」
往下走、抵達地下室以後,頭頂上方,那微弱電燈,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映入眼簾的,是有些熟悉的一切。

大約二十疊大小的空間內擺滿了書架,用途不明的器具與裝置被隨意排列在房間中央,地板上佈滿各種沒有清理的汙穢血跡,這裡正是你五年前待的地方,那個你被摘下器官的、折木的手術室。
跟在你身後的亞門看到眼前的光景,突然滿臉痛苦地抱著頭,呻吟著彎下腰。
「啊啊、咕嗚!我的頭……好痛......」
只見他整個人跪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悲鳴。
就在這時,你還來不及想太多、做出多少動作的剎那,你的背後,驀地傳來了有人走下樓梯的聲音,有規律地一步步朝你靠近。

沒過多久,你便看見折木從身後的黑暗中走了下來,他抿起嘴巴,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輕輕拍著手說道。
「恭喜你,竟然能夠走到這一步呀。你……不,應該說是你們,輕而易舉地達成了、唔、甚至是超越了我的想像呢。這還真是值得讚許呀。」
雖然他話這麼說,但那冰冷而淡漠的語氣,還有從口中發出的生硬的字句,卻只讓人膽寒而已。
//
潮濕而隱隱生痛的記憶,隨著他意識到這裡是哪裡後,悄悄復甦。

舉著草叉的小惡魔彷彿又在他身上起舞。

旬喉頭抽動了下幾乎說不出話,但亞門喊疼的聲音讓他振作起來,但隨即他又見到折木走下來,一步一步朝他接近。

「『你們』?這個『你們』指的是誰?」旬怔忡問道。

折木身上散發的違和感,讓他想到了恐怖谷理論。明明同是人類,為什麼能夠帶來令人心生不快的感覺呢?冰冷到幾乎毫無人性,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他。

「這一切又是怎麼一回事……不管是要我替你殺人也好,又或是松永也好,請都給我一個說法吧。」他下意識收緊掌心,直到扁平的金屬陷進肉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那不祥的振翅聲,再次在你的腦中嗡鳴、響動,在你的腦海裡頭迴蕩不止。

刹那間,你的全身像是被無形的綁帶給束縛住般僵硬,就連嘴巴都無法自由活動,連說話的資格都就此被剝奪,整個人徹底失去了自由。

折木並沒有理會的你語句,只是自顧自地緩慢邁開步伐,而當折木走到那熟悉的手術臺旁,用手示意你坐下時,你的身體也仿佛被操控著的無線機器人一樣,無視著你的意願,自己動了起來,即使你再怎麼抗拒,它仍舊不受你意志控制地,按照著折木的指示,坐到手術臺的邊緣。

而不遠處,亞門仍舊痛苦地倒在地上,連動都有些困難地哀嚎悲鳴著,悽厲而惹人難受。

請SC(1/1D3)。
//
CC<=80SAN (1D100<=80) 獎勵、懲罰骰値[0] > 63 > 63 > 通常成功
[ 鴉越 旬 ] SAN : 80 → 79
發生什麼事了?旬無助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順從折木的指示再次來到手術台邊緣,圓睜的眼瀰漫起生理性的淚水。

這不是他第一次聽見振翅的聲音了。//
在你坐下以後,折木也在手術台上邊上坐了下來,與你面對著面,臉上仍舊帶著那溫和的虛偽微笑,用像是在傳道一般的語氣,開口說道。

「鴉越先生您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超能力者?不過,其實我做的事情並沒有那麼了不起的。你可能聽說過,簡單的催眠術可以稍微縮短人類跑百米的時間,或者自由改變水的味道、讓人喝下不同味道的水。而且據說,那些頂尖的催眠大師,甚至能夠讓一個人的體型完全改變呢。但我並沒有那麼厲害就是了──」
折木說著說著,隨後便從口袋裡頭,掏出一個看起來像是金屬製成的小薄片,放在了你的眼前。那東西大約和十日元的硬幣差不多大,外觀一眼看上去,乍看之下也像是一枚硬幣。

不過,那東西的表面還刻著好些奇怪的、幾何圖形的符號,看起來就像是什麼小齒輪之類的、某個機器的一部分。
「我把這個東西埋在了鴉越先生您的頭部……準確來說,是您的內耳神經裡。您一定經常聽到那振翅的聲音吧?那聲音對您來說或許像是寄生在你腦中的寄生蟲,不過在我看來,更像是是來自神明的啟示呢,指引著你來到這裡。」

「雖然最重要的任務似乎是失敗了,但到了如今,那已經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了──啊,抱歉,我又失禮了。」
折木打了兩下響指。原本被堵在喉嚨裡頭的聲音,又再次能夠從你的口中流出來,隨著他的動作,你又能夠說話了。

只不過,就像是癱瘓的病人一樣,你脖子以下,那身體的其餘部分,依舊像是被緊緊束縛著、依舊無法移動絲毫。
//

「醫生真是⋯⋯狂妄到令人作嘔。」旬壓低聲音說,眼神看向痛苦的亞門,「那麼操控我殺掉亞門的人,無疑就是你。我會來到這裡才不是神明的啟示,就只是,你和松永留下了線索了,而我只是循跡而來。」

他的性命估計會結束於此吧。旬這麼想,神情一時恍惚。即便再努力,他的人生仍舊不由他主宰。

「告訴我,為什麼要藉由我的手殺死亞門呢?他究竟做過些什麼,讓你堅持取他性命。」//
「不不不,你好像搞錯了些什麼呀,鴉越先生。」
儘管你用冷酷而生氣的語氣開口說著,但折木卻一點也毫不在意,輕描淡寫地回應著。
「所謂的任務並不是亞門呢。雖然一開始沒有很順利,不過鴉越先生您剛剛在樓上已經完成了哦,所謂的任務目標,事實上是松永的吶。」
「而亞門嗎?雖然我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不過亞門一直以來就像是我的兒子一樣哦,我怎麼會想殺掉他的?我可是一直在試圖拯救他的性命呢。從五年前開始,他就是個一直住在這邊的患者,只是他一個禮拜前不知道為什麼失蹤了,我也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說來這一切也是要感謝鴉越先生您呢。」
「而且託鴉越先生您的福,原本還有一點問題的亞門,現在也總算快要治療好了呢,真的是萬分感謝鴉越先生您吶。他的肉體雖然早已經治療好了,可精神上總還有些不知道為什麼無法解決的問題,始終處於昏睡狀態,直到您的出現——總之,亞門如今已經展現出自己的自主意識,實在是可喜可賀呢。」

折木淡淡地微笑著,用冷冰冰的語句如此回答道,不過雖然這麼說,但他卻好像看不見那此刻仍舊在一旁地上踡曲著身軀,痛苦不堪的亞門那哀嚎的聲音。
//
「松永⋯⋯五年前⋯⋯」

五年前不就是折木取走他臟器的那段時間嗎?還有,患者——旬茫然地看向痛苦呻吟的亞門,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是,青年隱瞞他很多事。

但是折木最後的話卻讓旬無法反應過來,腦細胞彷彿早已死去,難以吸收進他說的每一個字。又或者該說,那些字句獨立拆開能夠輕易理解,組合在一起後,卻變成荒誕的天方夜譚。

「你⋯⋯看得到亞門。」他靜靜地說,眼眸低垂,「肉體?精神?自主意識?」

比起大腦,身體似乎更進一步先行反應,淚水自旬的眼眶汨汨流下。

「我和亞門,誰才是鬼魂呢?」//
「看得見亞門?你說他嗎?」
折木朝著亞門的相反方向看著,似乎在他的視野裡頭,完全看不見亞門,卻還是裝作自己看得見一般。
「您覺得,究竟什麼是鬼魂呢,鴉越先生?」

緊接著,折木輕笑了聲,並沒有繼續回答你的問題,而是安靜地從手術台邊上站了起來,緩步離開,消失在你那被固定的視野之外。
「啊——好痛.....快逃......小旬快逃——」
亞門整個人倒在地上,發出痛苦不堪的尖叫與悲鳴,那聲音是如此的痛苦,與他那一貫輕鬆而有些溫柔的個性截然不同。
沒過多久,在你身後便傳來了令人不快的、金屬互相高速摩擦的聲音。緊接著,折木那低沉而平靜的聲音在你的耳中,濕潤地迴響起來。

「亞門,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你在這個房間裡,究竟想知道什麼,得到些什麼呢──雖然從我書房中被偷走的東西來看,我大致可以推測就是了,結果也確實很引人好奇。我是也不介意觀察你們的去向的,只不過──」
驀地,那些金屬摩擦的聲音停止了,折木從黑暗中走出,再次出現在你的視野之中。

只見他的右手握著一支末端有著小圓鋸、小小的像是筆一樣的電子儀器,感覺就像是已經挑選好工具一般。他的臉上浮現了柔和的笑容,滿臉慈愛地看著你。
「只不過,好奇心往往會忍不住不由自主地膨脹開來呢,即使有人說好奇心會害死貓,但我實在有點想看看,更進一步的發展呢……唔、你知道「老麵法」嗎?這是古代中國發明的一種,製作麵團的方法。首先我們需要製作一個麵團,先留下其中的四分之一,不吃掉而是保存起來。然後,在每次製作新的麵團時,將先前保存的麵團加入其中,最後同樣再留下四分之一的新麵團。保存下去。只要將這一個過程不斷重複進行,就可以令麵團變得更加優質呢,你說,這是不是很有趣呢。」

「就像這樣。所以我也想試試看,把你的身體進一步分割,好製作出更優質的「麵團」。我想,你會願意跟我合作的,對吧?」
//
亞門痛苦的喊叫讓旬回過神,心臟陡然怦怦地跳動。

動起來,拜託,動起來。

旬咬緊牙關直到頸側的青筋畢露,拼了命想要讓不聽使喚的身體動起來,淚水和鼻涕狼狽地沿著臉部輪廓滑落,但大部分僅是浸濕了繃帶,讓它乍看之下斑駁不已。

「⋯⋯我要帶你走,亞門。」//
無論你如何掙扎,自頸椎以下的身軀就仿佛完全不屬於你一般,即使是再怎麼簡單的動作,都完全不聽使喚,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手術台的邊緣,仿佛你的大腦與身體,眼下屬於兩個截然不同的個體一樣。
緊接著,折木只是淡淡地打開了右手裡頭握著的器具,隨著他按下開關,那器具便立刻發出了刃口飛速旋轉的、無機質摩擦的機械聲,就像是牙醫的鑽頭放大了幾十倍的恐怖噪音一樣,他那用旋轉著的鋒利刃口,對準你的眉心,仿佛拿著筆一樣緩慢靠近。
不遠處的亞門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息呻吟著,那滿是痛楚的聲音中,還夾帶著失聲的哀嚎與尖叫,他似乎用盡全身的力氣,忍住自己的疼痛,努力地從口中吐出字句。
「該死啊啊啊!別開玩笑了!啊!拜託誰來都好,快讓小旬走!旬,求求你、要活下來,啊啊好痛、不要再這樣了──」
就在那旋轉的利刃即將觸及你額頭的前一剎那,你的視野驀然染上一層鮮紅的血色。

還沒來得及多加思考,下個瞬間,你的大腦裡頭,突然有股沸騰似的灼熱感猛地襲來,就像是要把你的腦漿給煮熟一般。令人不快的、那撕裂肉體的聲音,在你的耳膜中不停迴響,然後,你的意識便像是開關被關上一樣,驀地突然中斷。

請SC(1/1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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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9SAN (1D100<=79) 獎勵、懲罰骰値[0] > 44 > 44 > 通常成功
[ 鴉越 旬 ] SAN : 79 → 78
當你再次睜開眼睛時,映入眼簾的、不再是那地下室冰冷黯淡的光線,而是在廣闊蒼穹下、那溫暖和煦的金色暖陽,地面上那一片片澄黃與赭紅的楓葉、隨著早秋輕柔的微風中沙沙落下、在地面上輕柔地飛舞著,

除了這些以外,你耳邊也聽見了人們歡快的交談聲,以及那咖啡杯和茶盤碰撞、叉子與陶瓷撞在一塊的聲音。

睜開有些迷茫的眼睛,疑惑地環顧四周,你立刻發現,自己正坐在城市中、露天咖啡館的愜意一角。
很快的,你便意識到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現實,而是另一個人的夢境。

緊接有個男人、呼喚著你的名字,快步地跑了過來,那是微微笑著的亞門,他銀色的短髮在秋天柔和的陽光下微微閃爍著、仿佛流動的白金一般。

亞門坐在你對面的座位上,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啊啊小旬,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想吃什麼就點吧,我本來想先幫你點的,但不確定你喜歡什麼就是了......」

他聲音輕柔地開口說道。

「雖然這感覺不是什麼很好的道歉方式,但我希望能看見你吃著你喜歡的東西。」
//
「⋯⋯春色悠遠日,日光遲遲時;」

亞門的哀嚎突然變得好遙遠,而穿越那些嘈雜銳利切歌聲、迴盪耳畔的,是他曾經和弟弟唱著和歌的稚嫩歌聲。

「滿樹爛漫花,為何凋落急——」

咖啡廳外頭的一棵樹飄下花瓣雨。

旬坐在露天座位,置身其中。他眼神茫然,直到熟悉的白色短髮青年笑著向自己跑來。

旬注視面前的亞門,如此溫柔,碎碎叨念的那些話語滿是平和,他忍不住伸手碰觸面前這張好看的臉。

「⋯⋯你人在這裡就好。」//
看著你的動作,亞門輕輕地湊了上來,讓你可以更輕鬆地觸碰著他的臉頰,只見他愉悅地瞇起眼睛,另一隻手也輕輕舉了起來,放在你撫摸著他臉頰的手背上,溫柔地拖著你的手,一邊微笑著說道。
「啊!小旬先點些自己喜歡吃的東西吧!小旬你喜歡吃什麼呢?」
//
能夠碰得到。旬安心地放下手,後來意識到這是夢境,因為一切都過於美好。

「我想先來一杯伯爵鮮奶茶,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這個了。」

他對亞門揚起微笑,寵溺而溫柔。

「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好的,不過小旬你不吃甜點嗎?我先幫小旬你點個巧克力蛋糕怎麼樣?」
亞門輕輕蹙起眉頭,不過不是痛苦的那種,而是面對著太多品項的菜單時,會流露出的那種、苦惱的表情。
「還是你會喜歡甜一點的呀?蜂蜜鮮奶油鬆餅如何?」

「啊!不然我先都點一份好了!小旬要是想吃什麼再盡情點吧~」
沒過多久,一旁的服務員送來了亞門點的黑咖啡,在那漆黑的液體上,還散發著熱氣,似乎是新鮮沖好的樣子。

而在聽見亞門的點單以後,店員也迅速地拿著托盤,將你們倆點的伯爵鮮奶茶、巧克力蛋糕、蜂蜜鮮奶油鬆餅和冰淇淋送了過來。

盤子裡頭的那些甜點看起來是那樣的真實而甜美,只是乍然一見就令人垂涎欲滴。熱奶茶的香氣順著輕柔的晚風,送入你的鼻腔之中,伯爵茶濃郁的茶香與牛奶溫柔的奶香交織在一起,莫名地令人想起文藝復興時期那典雅卻又不失煙火氣的氛圍。
在服務員迅速地送完你們點的食物以後,亞門這才歪著頭,輕笑著說道。
「嗯......事實上我也不知道怎麼了,不過就、突然就在這美妙的夢境裡頭了,而且還像是清醒夢一樣呢,就連食物吃起來也跟真的沒兩樣。」
//
將茶杯擱在桌上,旬向後一靠,放鬆地坐進椅背裡。

「是啊,就先好好享受。等你願意和我解釋的時候,再開口也沒關係。」

他輕描淡寫,觀察那許久沒有出現在他生活中的甜食,也許是過了太多年的苦日子,早已失去享受的欲求和能力,他就只是靜靜微笑觀察亞門吃著甜點的模樣。//
「我、我沒有不願意跟小旬你解釋啦!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收而已嗎?」
聽見你這麼說,亞門似乎有些著急的模樣,急匆匆地苦笑著辯解道。

「因為我事實上也沒有很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是了.....只是可以跟小旬在這樣的情境在一起,感覺正是我夢寐以求的事情,所以才會覺得是我的美夢嗎...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如果可以一直一直、一直這樣在一起就好了......」
亞門挖了一小勺冰淇淋放進嘴巴裡頭以後,忍不住閉上眼,一副慢慢地享受著甜品,嘴角也忍不住彎了起來,露出了笑容。

只是在看見你沒有半點動刀叉的動作時,亞門又連忙緊張地開口道。

「啊!小旬你巧克力蛋糕跟鬆餅都不喜歡嗎?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小旬你喜歡什麼,還真是個失格的搭檔呢。還、還是說小旬你要吃一口嗎?我的冰淇淋?」
亞門一邊說著,一邊從面前的小碗中挖了一勺冰淇淋,試探性地伸到你的面前。
//
亞門說的並沒有錯,這裡平和令人心生暖意,這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閒暇有餘裕時得以和人一起在城市某處角落,不需要擔心受怕地享受正餐以外的甜點與飲料。

旬有些出神,直到亞門慌慌張張、遞來一口冰淇淋,他才跟著不知所措。

「你誤會了,我只是──」冰淇淋會融化嗎?比起把話說完,先把冰淇淋吃完比較要緊。旬遲疑一下,張開嘴含住亞門遞來的湯匙,帶點沁人涼意的甜美讓他感到一陣愉悅。

「好好吃。」他笑得瞇起眼。一邊品嘗舌上餘韻,旬一邊解釋:「不是不喜歡,只是我不常吃這樣的甜品,一時之間也不太確定該怎麼反應。」//
看著你的動作,亞門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幸福感似乎要滿溢出來的,愉快的笑容,手中那盛著冰淇淋的湯匙,也送進了你的嘴中。
不確定是因為餵食的人的關係,又或者是因為那冰淇淋本來就是那樣美味,亦或者二者兼具。

嘴巴裡頭那冰淇淋綿密的口感與清涼的感覺、搭配上香草的淡淡香氣與濃郁的奶香,雖然有幾分甜,卻一點也不會膩口,隱約間似乎還有些蜂蜜的溫潤感,令人忍不住想將湯匙給舔乾淨,不想浪費任何一點。
「那就趁著這個機會多吃一點吧,小旬。」
眼前的亞門對你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仿佛梳子一般微微顫動著,在愜意的清風中,他那燦爛卻不刺眼的輝銀短髮隨著風輕輕飄蕩著。

「雖然、雖然好像比起吃什麼甜點,跟誰在一塊吃,對、對我來說更為重要嗎......」
說著說著,他的語句中多了些或許是因羞赧而產生的停頓與顫音,在暖陽的照耀下,他那白皙似雪的肌膚也染上了些晚霞般的櫻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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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把這一刻永遠烙印在眼底。旬靜靜凝視臉頰泛有紅潮的青年,低下臉笑了一下,拿起叉子每樣點心都嚐了一口。

「好好吃,以前怎麼沒有找機會吃呢?真是可惜。」他嘆息出聲,跟著切一小塊鬆餅放進亞門盤子裡,「我會記得跟亞門有過這樣的時刻。」//
你挖了一口巧克力蛋糕送入嘴中,才剛放進口腔裡頭,那濃郁的巧克力香氣與鮮奶油搭配的絕佳滋味便立刻在口中迸發,並不會太苦也不會太甜,吃下口時還留有一絲巧克力的回甘,鮮奶油也是那樣的完美,鬆軟卻不黏膩,雖然不確定在這種情況下,到底有沒有飽足感,但吃下口的、幸福的感覺倒是貨真價實的就是了。

亞門幫你點的、另一個蜂蜜鮮奶油鬆餅也是如此,烤的恰到好處、還帶著蛋香與奶香的鬆餅麵糊,與蜂蜜的甘甜、鮮奶油的滑順,這一切搭在一起是那樣完美無瑕,即使有些甜,卻一點也不會膩口。
「呀,沒關係的,之後等事情都解決以後,小旬就可以盡情吃這些美好的、可以帶來幸福感的甜食了呢!到時候要記得多吃一點哦!」
亞門勾起嘴角,看著你的眼睛,認真地開口說道。

「我也會一直記得,跟小旬在一起的,這樣美好的時光的...啊...如果這不是只是夢、而能夠真的跟小旬你這樣待在一起,不知道該有多好呢......」
只聽亞門發出了淡淡的歎息聲,輕柔的聲音仿佛煙塵一般,飄散在半空中。

而在看見你將甜點放到他盤子上的動作之後,亞門也是不由得開懷笑了出來,只不過他緊接著又小聲地開口說道,不過那話語說到最後,或許是因為自身的羞赧吧,幾乎已變成了隱不可察的顫音。

「呀,不過我、我還以為小旬也會餵我呢......」
//
「啊?」旬起先沒有馬上會過意來,接著他才紅著耳尖笨拙地戳起鬆餅,另一手接在下方遞向亞門,「要、要多沾一點蜂蜜跟鮮奶油嗎?」

旬的心跳很快,耳朵裡的血流聲鼓譟,他倒是沒有想過亞門會這樣提議。

為了掩飾緊張,他開始胡言亂語:「會太大塊嗎?還是要再切小塊一點⋯⋯」//
看見你的動作,亞門起初還有些羞澀的模樣,只是緊接著很快地便湊上前來,讓你叉子上的蜂蜜鮮奶油鬆餅送入他的口中,只見他閉上眼睛,認真地享受著那蜂蜜鮮奶油鬆餅的模樣,良久才再次睜開眼,又舔了舔嘴角邊上殘留的一點鮮奶油,整個人似乎快樂到嘴角難以合攏似的。
然後,你便聽見亞門歪著頭,調笑般地對著你說道。
「小旬你,唔,還真是可愛呢。」

「不過,小旬你以前沒有這樣的經驗嗎?畢竟你這麼溫柔又善解人意,感覺應該蠻受其他人歡迎的吧?怎麼感覺有點害羞的樣子呀。」
突然,他整個人俯身湊上前,幾乎都快要貼到你臉上。

「呀——小旬你的嘴角!沾到了巧克力,沒擦乾淨的說!」
他這麼說著,並拿起桌邊的紙巾,擦去你嘴角邊上留下的蛋糕痕跡。
「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長了鬍子一樣呢,哈哈哈!」
//
旬聞言稍微回想一下,只要有時間幾乎都在打工,更早以前也因為個性的緣故僅敢遠遠觀望心儀的對象,似乎從來沒有主動過。至於被動交往……和父母安排的對象短暫交往過幾個月,這樣算嗎?

「這不太像我會做的事──」

話還沒說完,青年精緻的臉龐突然放大,旬睜大眼睛不自覺摒住呼吸,之後就看亞門抽了張餐巾紙往自己臉上擦。他連忙接過手。

「啊,我自己來。」//
請過 D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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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5敏捷DEX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91 > 91 > 失敗
CC<=75敏捷DEX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52 > 52 > 通常成功
「竟然是這樣嗎?真的完全看不出來呢,小旬呀,你可還真是可愛吶。」
亞門輕笑著、又像是感歎般,這麼應答道。

雖然你試圖抓住亞門手中的紙巾,自己擦拭時,眼前的亞門用另外一隻手輕輕地牽住了你伸出的手,阻止了你進一步的動作。

「小旬,讓我來吧,畢竟...說不定之後也沒有機會了嗎,而且小旬你可是連吃蛋糕都可以吃成這樣的人吶,還是交給我吧~」
亞門那深邃的眼眸,隱隱帶著些懇求與希冀,只是很快地他便又低垂眉眼,讓那長長如梳的睫毛遮掩了他的目光流轉,而下意識的、似乎有些傷感的語氣,也連忙化為玩笑著的字句。
//
手被輕輕握住,亞門的掌心乾燥而寬大,在夢裡的感受過於真實,以至於旬下意識緊緊牽住青年的手,不願意放開。他凝視亞門低垂的眼睫,嘴巴張了張,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盡數推擠在喉頭發澀。

旬稍微把臉湊上去,苦笑了下,「你擦吧。」//
亞門擦乾淨你的臉頰以後,還順便理了理你那有些凌亂的瀏海與髮梢,又調整了一下你的衣領與眼鏡,身軀略微退後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後,便再湊上前,用那修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你的臉頰,讓你的嘴角微微勾起。

「唔,小旬這樣不就更有精神多了嗎!多笑一點也可以活得更快樂、更長久的呢!雖然以前可能沒辦法,不過以後呀.....」

亞門的話語頓了頓,又接續著說道。

「總之,話說小旬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哦,不管是眼睛還是眉毛,嘴巴還是脖子,整個人都好好看的說......真希望能一直看見你這麼快樂的笑著、幸福地活下去......往後想來, 你肯定會很受歡迎的呢,到時候呀、要記得不要再這麼木訥了哦!」
//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至少,能不能保有自己的意識。亞門的叮嚀讓旬感到一陣苦澀,嘴角微微噙著笑。

「知道了。不趕快吃冰淇淋嗎?快都融光啦。」

放開亞門的手,旬揉一揉青年的銀白色頭髮,即使是在夢裡,他也想好好記住這樣的觸感。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答應你,我會牢牢記得這些甜點的滋味,還有你笑起來的樣子。這些我會努力記得的,就算到了三途川也不會忘記。」//
亞門輕輕蹭著你的手掌,仿佛想繾綣在這樣的夢中,不願醒來一般,臉上還帶著那耽溺著讓人想安慰的笑容。
「那樣可不行的吶,雖然小旬這樣說、我真的真的,真的很開心,但小旬你以後還是要忘掉我、過上幸福的生活的哦......小旬你就當作是我的願望吧。」
他這麼說著的同時,那明明已隱隱帶有幾分晶瑩的眼睛,還不忘歪著頭眨了眨眼,朝著你丟出了誘人的電波。

說著說著。亞門從桌上的糖罐中,用指尖優雅地拎起一塊方糖,把目光投向咖啡的深色底部。
「事實上從剛剛開始,有件事我就一直想對小旬你說,雖然當面說這些,總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但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命。一開始我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小小的、卡在腦海角落的執念嗎,但是當我再次遇見你時──」
就在這時,亞門一不小心失神,失手將方糖掉進了咖啡裡,濺起了一大片的咖啡,糖塊緩緩沉入了咖啡杯底部,而那濺起的飲料,在他白色的襯衫領口上,留下了一大塊蔓延開來的、褐色汙漬。
「啊──糟糕,這可能會留下痕跡。」
//
「真是粗心。」

旬無奈地說,急忙拿餐巾紙按在污漬上。

「⋯⋯不過,究竟是為什麼、又是什麼時候救了你的呢?」//
看見你起身,亞門連忙揮手,制止了你想幫他擦拭的動作。
「沒事的沒事的,我來就好!真希望這樣幸福的時刻,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呢......那是——」
就在此刻,你視野遠方的一切突然開始扭曲、變形,逐漸朝著你蔓延而來。
「啊...好像、時間差不多了呢.....好想再跟小旬多待一點時間的說......」
或許也看見了類似的情況,亞門聲音雖然有些苦澀,但還是勉強地看著你,努力勾起嘴角笑著開口。
驀地,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你感覺自己從那夢境中醒轉了過來。

而再次睜開眼睛、映入眼簾之中的景色,已褪去所有明朗的天光,仍舊是那骯髒漆黑的地下室。
//
醒來時,旬有些回不了神。甜點消失了、香甜的氣息和悠閒消失了,他又墜回地獄。

茫然檢查自己,觀察四周,看看折木和亞門還在不在附近。//

當你緩緩睜開眼、試著看清周圍的一切時,一股強烈的血腥鐵鏽味立刻衝擊著你的鼻腔,你感覺到胃裡頭的胃酸正不由自主地翻騰、逆流著。
黯淡的手術室裡彌漫著異樣的氣味、和一片死寂的徹底寂靜,天花板上吊著的燈泡輕輕晃動著、散發出微弱的光線,朦朧地照亮了地板和牆壁上那四處噴濺的血跡。

在那些血跡中,有一個纖細高朓男人的背影、站立在一灘特別大的血泊上,身下的血泊裡頭,躺著一具滿身浸泡在赤紅之中、已經破損不堪、幾乎不成人形的屍體。

而當你試圖活動手腳、挪動自己的身體,觀察周圍環境時,你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緊緊握著、握到指關節還有些泛白的某物從指尖滑落,掉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刺耳的金屬聲在狹小的空間中迴蕩、在你耳邊清晰地鳴響,低頭一看,那掉落地上,此刻還在不住滾動的,是那個折木曾經拿起、試圖你額頭上打洞的、觸控筆形狀的機械裝置。

在那沾滿血跡的握柄部分,還清晰地留下了你緋紅的掌紋,除了握柄處被手掌擋住的地方以外,整個機械裝置的其他地方,都被殷紅的鮮血給染紅了。
請SC(0/1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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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8SAN (1D100<=78) 獎勵、懲罰骰値[0] > 36 > 36 > 困難的成功
「⋯⋯⋯⋯我們又殺了人。」旬凝視滿手血腥,訝異地發現自己並沒有太驚慌,「但也許這是他應得的下場。」他看向青年,溫和地說。//
聽到後方傳來的、金屬掉落的聲音、還有你的語句,眼前背對著你的男人,慢慢地轉過身來。

那個人正是亞門沒錯,只不過此刻,他的表情一臉陰沉,身體上還殘留著新鮮的血跡。

低頭一看,在你的身體上,也有著與他同樣位置和形狀的、新鮮的血痕。
「對不起,我違反了跟小旬你說好的事情,擅自使用了小旬你的身體......」
亞門那有些顫抖的聲音,如此對你說著。
只見眼前的亞門冷冷地俯視著那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儘管那屍體已經被鋒利的器具砍得不成人形、幾乎要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了,但憑藉那在血泊中微微露出的頭部、還有死者身上的衣物,你還是可以很快辨認出,那具屍體正是不久以前,還在那喋喋不休的折木。

隨後,他仿佛不知如何面對你、不曉得該用怎麼樣的表情看著你一般,又再次將身體扭了回去。
//
旬紅了眼眶。

他走向冷漠的亞門,從背後擁抱著他,即使回到現實後無法感受到對方的溫度也無礙。

「不,我要謝謝你。你讓我們從真正的地獄裡解脫了⋯⋯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我是沒有能力做出這種行動的。也許等我回到以前的生活,還是會任由他們對我予取予求。」

他發出深深的嘆息,安靜幾秒後才又說:「稍微搜尋一下之後,我們就離開這裡吧。」//
感受到你的舉動,亞門也將自己的手朝後彎曲,緊緊抱著從背後環抱著他的你,明明不會實際觸碰到,可你卻仿佛能夠感受到他擁抱著你時、那內心想就此停駐的這一刻的深刻念頭、想要緊緊相擁著再也不放開的強烈意念一般。

可儘管如此,他依舊沒有將身軀再次轉過來,在黯淡的燈光下,那微弱的光影將他那英俊的臉頰勾勒出一條亮暗分明的輪廓,眼眶一角,似乎還有水晶即將墜落。
「不......小旬、不、鴉越你請別這麼說.....請不要......,這一切的濫觴都是我.....」

「總之......殺了這個垃圾後,我回憶起了所有的一切。我終於想起自己是誰,也想起鴉越你了,這一切應該算是結束了吧。但是鴉越你不需要知道這一切,也許你沒有必要知道任何東西──」
亞門似乎要壓抑著什麼一般、淡淡的抿著下唇如此說著。
「抱歉,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殺死那個噁心傢伙的感覺、還是有點糟糕......我現在好像有點明白小旬、唔、鴉越你的感受了。」

「對不起,我、我想先休息一下,不過,小旬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那倉皇的話音尚未完全落地,亞門便輕輕掙脫了你的擁抱,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了幾步,驀地消失在陰影之中,在你的視野裡頭再也遍尋不著。
//
為什麼要說出類似於道別的話呢?

旬平靜地在內心詢問,眼神追隨亞門,眼睜睜看他消失在陰影中。

你會回來嗎?

抱著這樣的惶惑,旬的身子仍是自己動起來,稍微向陰影那處走去,像一隻確認主人真的已經離開的家犬。

確認無果,他才開始翻找起這間房間。//
你四處查看一番,房間裡頭只剩下那散落的屍塊、落在地上的沾滿血跡工具、書櫃和置物櫃,還有令人痛苦的一片死寂。

房間內到處都是折木的血跡和氣味,滴落的血液正在緩緩乾涸,如果繼續放著的話,這個染上紅色的房間大概也會像那枯萎的紅葉一樣,逐漸變成骯髒的黑色吧。

//
旬拿起沾滿血跡的工具研究,想起折木險些要拿這個剖開自己的腦袋,卻又死於這個工具手裡,心中不免唏噓。//
你拿起那滿是血跡的金屬工具仔細查看了一番,那看起來就是個袖珍型的、金屬圓鋸而已,整隻器具上都沾滿了飛濺的、正在逐漸乾涸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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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鋸子?也許之後會有用⋯⋯」他收進口袋,接著看看書櫃裡有些什麼。

至少在亞門回來以前,他得想辦法找出多一點線索。//
請過 偵察 or 圖書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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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5偵查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15 > 15 > 極限的成功
在書櫃上頭,一大堆文件資料以異常嚴謹的方式整齊排列著,你簡單從書櫃裡頭拿下了幾本文件、迅速翻閱了一番,發現那些書本裡頭,不僅有著人名及提供的器官的詳細記錄,甚至還有些看起來更像是黑魔法、神秘而詭異的手法。
當你再多看了幾眼,便發現了其中一本不自然的、傾斜著的文件,雖然裡頭大部分內容都是用專業術語寫成的,但你還是讀懂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 44號患者
◆ 器官提供
加部亞門/男性/22歲
確認脊髓及脊椎部位的致命損傷,呼吸狀況惡化並出現顯著體溫升高症狀。

計畫摘下大腦皮層及髓質,將其他部位全部切除。摘除完成後將再嘗試進行與其他人摘除部位的接合手術,但根據上述情況,預估術後不可能存活超過一個月。
Nov.2005
除此之外,文件裡頭還有部分被粗暴地撕毀,看不清全部的內容。撕毀的部分中有著咒術般的詭異文字,如此寫著。

◼ 咒文
◆ 靈魂■■
能夠與另一個人■■■■,咒文目標必須■■施法者,並且對施法者有強烈的■■,例如■■■■。如果因為任何原因,目標對施法者■■■■,這個咒文的效果就會消失。
//
加部亞門。

乍看見上頭的名字後旬的手忍不住顫抖,摀住嘴唇,他不自覺在舌尖喃喃唸起文件上的字句。

「摘下大腦皮層⋯⋯接合手術⋯⋯預估術後不可能存活超過一個月⋯⋯」

時間是五年前的十一月。

五年前的十一月,他是怎麼和這樣的亞門相識的呢?

他蹙緊眉看著咒文,「靈魂?對施法者有強烈的⋯⋯」過於支離破碎,他索性將那部份的文件帶在身上。

旬按捺下對刺鼻血腥味的不適感,接著檢查置物櫃。//
置物櫃裡頭塞滿了罐頭、飲料、礦泉水之類的生活必須用品,另外,當你仔細翻找時,還找到了一件雨衣,看起來至少可以穿在身上,擋住你身上那件亞門為你準備的、如今已浸滿了血液、髒污不堪的外套。
//
打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接著是一口、又一口,直到咕嘟咕嘟灌了半瓶,他才意識到到自己有多麽飢渴。

旬穿上雨衣,那麼,剛剛拿到的袖珍圓鋸又是什麼呢?是折木訂製的器具嗎?

他仔細研究那個差點取了他性命的小圓鋸。//
你再次拿起那小圓鋸,仔細查看一番,不過看起來這就只是個手術用的器具而已,除了折木拿他幹些不正當的用途以外,似乎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
屍體⋯⋯屍體留在這裡的話,會節外生枝嗎?現在已經沒有亞門替他分擔,只能靠自己。

側眼看向血肉模糊的屍塊,旬嘆口氣,雖然說想清理現場卻也無從清理起,那麼至少把它們整理到角落去吧。

一邊想著,他嘗試找來一雙手套,便走向折木死去的地方。//
你低頭回到房間中央的血泊處,折木那傢伙死亡的地方,在他的手中似乎握著一個奇怪的裝置,而幾乎不用多加查看,只看墻壁上和地上的血跡就知道,那傢伙的死因顯而易見的,便是因失血過多。

而折木屍體身上的的每個部位都有著刀傷,傷口流淌而出的血液,在他的匯成了一片血海,頭部也有著像是西瓜被砸裂一樣的、大大小小的裂縫,但那傢伙的嘴角卻浮現著一抹,像是被撕裂般的笑容。

而在他的手中,他臨死之際還緊緊握著一個小巧的機械裝置,裝置上有些神秘的開關和旋轉鈕。
//
連死前都在笑著……旬的身體竄過一陣惡寒,想起折木那時的笑容,還有近乎冷酷的話,忍不住慶幸亞門選擇讓這樣的人長眠。

他吐出一口氣,拿起折木緊握手裡的裝置原本想放在一旁,但上頭的按鈕實再太多了,他拿在手上仔細查看,嘗試撥動上頭的按鈕。//
請過 P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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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85意志POW (1D100<=85) 獎勵、懲罰骰値[0] > 7 > 7 > 極限的成功
你隨手撥弄了一下那個裝置,霎時間,腦海裡頭再次迴響起,那令人作嘔的詭異振翅聲。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在那令人毛骨悚然、忍不住再次聯想起那些回憶的恐怖聲音再次在你腦海裡頭迴響時,儘管一陣劇烈的頭疼襲來,但你仍舊連忙將那裝置的開關扳回了原處。

在這一瞬間,你立刻就明白,這東西就是用來啟動那植入你腦袋裡頭、催眠裝置的開關。
//
振翅聲響起時,旬幾乎要吐出來了,熬過劇烈的頭痛後他意識到這是開關,但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那個東西要一輩子都在他身體裡了嗎?

旬緊緊掐住那個遙控器,有股衝動想砸壞它,卻也害怕砸壞以後會發生難以挽回的事。他嘆口氣,打算繼續清理肉塊,至於開關,他先收好吧。//
正當你想要繼續整理那地板上的、各種雜亂的屍體與血肉時,驀地,熟悉的聲音再次在你耳邊作響。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這一瞬間,那個令人不快的振翅聲再次迴盪在你耳邊。然而這次的聲音確實是在這個空間中響起,而不是在你的腦內。

緊接著,那躺在血泊中的折木身軀開始冒起泡泡,原本破裂的頭部被進一步撕開,從裡面爬出一個粉紅色的、凝膠狀的物體,牠逐漸凝聚成了某種生物的形態。

那生物有著甲殼類的粗糙軀體,寬大的扇形翅膀和六條粗壯的腿,頭部被極短的觸手所覆蓋,像是個螺旋狀的橢圓體。

這是一個完全異於地球上生物的、超乎想像的存在。

請SC(0/1D6)。
//
CC<=78SAN (1D100<=78) 獎勵、懲罰骰値[0] > 88 > 88 > 失敗
1D6 (1D6) > 6
請過 INT。
//
CC<=80智力INT (1D100<=80) 獎勵、懲罰骰値[0] > 14 > 14 > 極限的成功
【臨時性瘋狂】

曾經只想追尋著弟弟、尋找著鴉越淳彌的你,總是想著有朝一日可以找到他,在讓他重回正軌以後,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你,即使受盡他人的欺凌與白眼,依舊對之堅信不疑,只要在這些委屈以後,在那暴雨傾盆之後,只要可以帶回淳彌,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就像是彩虹一樣——至少,過往的你,內心是如此深深堅信著。即使經歷了痛苦的這一切,那些家道中落的過往,不再能夠面對自己喜歡的花道,縱使自身已如那遭受寒風冷雨的花蕊、凋零於泥土中,仍如此堅信著——只要找到淳彌,帶他回來,終有一日,終有痛苦都會暫時終結的那一日的。

可此時此刻,你驀地感覺到內心似乎有顆螺絲鬆動了,那冷冷地逃離你之人,那希望能夠和你幸福在一起之人,那親暱地稱呼你為搭檔之人,那名為亞門之人,在這個剎那間,好像也成了你生命中重要而不可或缺的,某個存在。

如今的你,驀地發覺,正如書本所言,有些人的笑容本身,便與花朵綻放一般美麗。

在某些根基崩塌的瞬間,新的地基似乎也再次出現。而你,只想去尋找那屬於你的、生命的鮮花。
//
目睹人類的頭顱如同熟透的石榴破裂,凝結成新的生物,那個生物甚至超脫他言語所能形容的範疇,讓強撐著不崩潰的男人,繃緊的理智線終於斷裂。

旬的瞳孔劇烈顫動,嘴巴像是缺水過久即將死去的魚張張合合。他赫然發現,支撐他走到現在、守護淳彌成長的記憶與試圖和弟弟重拾新生活的嚮往早就灰飛煙滅。

亞門。

他需要亞門。

不是淳彌,而是那個宛如想像中的朋友一樣,突如其來出現在他生命中的亞門。

盡力按住顫抖的手,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那麼想念一個人,即使從來沒有真正碰觸過彼此,但旬只想依偎在亞門身邊,如同菟絲緊緊纏附他的身軀。

「你是⋯⋯什麼?」他從齒縫迸出話來。//
『太棒了,治療似乎完全成功了』

話語仿佛直接流入腦中,明明那個生物的外觀看起來沒有任何發聲器官,但你還是能夠清晰的聽見。

不過,你瞬間就明白了原因,眼前的這個詭異生物不是通過聲音,而是透過侵入其他生物的精神內,直接進行交流的,不過那怪物並沒有回答你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說著。

『請放心吧,我不打算再對您造成傷害。不如說,我甚至對鴉越旬您感激不已。亞門能夠成長到如此地步,全是拜您所賜。因此,我想與你們好好地進行對話,不再把你們當作病患,而是平等的人類。』
//
「我讓亞門成長?你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麼⋯⋯你的意圖又是什麼?從五年前開始,對,五年前,你就是為了達成目的才找上我嗎?」

旬失去以往的冷靜自持,困惑如同連珠炮接續不斷,他一心只想快點得到解答,接著快點再看見那個人。//
面前的甲殼類生物展開巨大翅膀,再次發出令人不安的振翅聲,新的話語浮現在你的腦中,明明看起來聽得懂你的每一字一句,卻仍舊自顧自地說著自己想說的話語。

『噢......看樣子亞門已經不在了嗎?我本來想與他進一場交易的──那就是,能否將亞門的身體轉讓給我呢?當然,我不會白拿,我會支付你們希望的任何金額,記得你們人類都很喜歡錢的,對吧?』

『──不過,現在跟鴉越先生您談這個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我們還是擇日再聊吧……不過,作為感謝之意的代替,我還是提供給您一個提示吧。『黑嵜町立綜合醫療中心』,是那片廢墟的繼承者。在那裡,你將會找到所有的答案。』

仿佛說著謎語一樣,那詭異的生物並沒有直接回答你的任何疑問,而是如此說道。
//
見到它不打算溝通,旬暗自咬住口腔內壁來發洩焦慮的情緒。

「既然亞門選擇將你殺掉,我想代表他並不會答應交易。總之,謝謝你的情報。」他頓了頓,「請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黑嵜町立綜合醫療中心。廢墟的繼承者。答案都在那裡的話,得快點到那裡才行。

掌心微微滲出點汗,旬心急如焚地前往那處。//
『那可不一定,畢竟,人類可真是一種神秘而多變的生物,說不定亞門就會答應我的交易?再說鴉越先生您又不是他、又或是他的誰,又怎麼知曉他會不會接受?』

『不過,反正所有的答案,都已經在那個地方等待著鴉越先生您了。如果你或是亞門哪天後悔了,也不會太遲的。』

在說完這一切以後,那奇怪的、甲殼類生物將已經變成空殼的折木屍體用兩隻鉗子輕輕抱起,雙翅伸展開來、輕輕振翅離去,就此消失在黑暗中。

『願我珍貴的亞當,能夠得到神的祝福。』
//
旬看著那奇怪的甲殼類生物消失後,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亞當⋯⋯這個生物莫非是想創造什麼新世界嗎?」

懷有濃烈的不安,旬脫下手套後即刻前往黑嵜町立綜合醫療中心。//
雖然身上還有些血跡,但你迅速地前往了那怪物口中的,黑嵜町立綜合醫療中心。

無從知曉你在地下室裡頭待了多久,不過當你抵達那裡時,已經是日落時分,昏黃的暮色灑落在白色的醫院上。眼下正是醫療中心的夜間診療時段,這棟建築與町內的其他建築相比,看上去相當新穎,整體以乾淨的白色為基調,外觀像是這幾年流行的精緻設計。

一進到大門內,寬敞的接待處與井然有序的各個科室整齊的佈置著,人們低沉的談話與一陣陣咳嗽聲像是在森林內從遠處傳來,即使是夜晚,這裡也聚集了不少等待看病的病患。

請過 偵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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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75偵查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47 > 47 > 通常成功
在入口附近的公告欄上,貼著各處室負責的醫生名字,而在院長一欄上,你看見了一個看起來和亞門有些相像的、看起來五六十歲的人影,一旁還寫著他的名字——「加部一誠」。
//
看見加部這個姓,加上對方又與亞門神似,旬幾乎是第一時間確認這位院長跟亞門有關係。

他的心沉了下來,笑著說自己只是位若眾的青年,似乎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誠實告訴他。

旬觀察一旁的指示,想找到院長辦公室的位置。//
從一旁醫院的平面圖上看起來,院長辦公室就在醫院的二樓。

就在你正要靠近那公告欄一些,再仔細查看上頭的詳細內容、該如何走到院長辦公室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後面牢牢地抓住了你的肩膀,轉過身一看,那是一名穿著警衛制服的男人,臉上寫滿了警戒地看著你。
「不好意思,請問您今天是來看病的嗎?可以給我看一下診察券嗎?」

那名警衛不友善地看著你的臉,用強硬的態度如此說道。

只是很快的,在看清你面容的瞬間,他整張臉突然脹紅了起來,而那抓住你肩膀的手臂力道也更強了。

「你這可惡的傢伙!是之前的那個人!這次我一定要把你送去警局!」
//
還沒來得及回過神,那個警衛突然像是指控似地這麼說著,讓旬一時驚慌,想掙脫警衛的控制拔腿就跑。

「請聽我說、我、我根本沒有來過這裡——」//
「就是你這傢伙!別再狡辯了!我才不會認錯的!」
那警衛大聲地回話道,你們的推搡與吵鬧聲在醫院裡頭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那名警衛大力地抓著你的手臂,把你帶到警衛室去。周圍的人群站在一旁竊竊私語著,好奇地看著你們爭執的情況。
只是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白色的醫生袍,頭髮已然灰白的男子走了過來,態度嚴肅地對著你們說道。

「這裡在吵些什麼!都嚇到病人了。如果要吵架的話,不能出去嗎?醫院是治療病人的地方,不是給你們打架的!我們這裡不歡迎無禮的傢伙,就算是枯山組還是什麼暴力團的人在這裡,也是一樣要守規矩!」
而看見那人的到來,眼前的警衛像是抓到大好機會一樣,朝著他大聲的告狀。
「啊,加部院長,您來的正好,就是這傢伙之前擅自闖進了病房──」
//
加部院長?宛如見到救命的稻草,旬顧不得禮數,倉促地大喊。

「——您認識加部亞門嗎?」

他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漲紅,雙眼充滿期盼地注視加部。//
只是等到加部走近了些許,看清你的容貌以後,他整個人像是完全沒有聽到警衛大吵大鬧、也沒有聽見你發出的疑問一樣,霎時間仿佛石像一般呆愣在原地,用那滿是滄桑的眼眸,死死地看著你的臉,表情中寫滿了驚訝與不可置信。

他像是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般,一動也不動的站著,並用驚訝的表情看著你。過了好會兒後,他似乎總算回過神來,大力地拉開守衛仍抓著你肩膀的手,冷冷地說道。
「這裡沒你的事了,去別的地方忙吧。」
儘管那警衛口中嚷嚷著,還想要抗議些什麼,不過眼前的男子卻一副不想理會他的樣子,他也只能忿忿不平地,跺著腳不爽地離去。
等到警衛遠去,男人確認附近只剩下你們兩人以後,他才轉過身子、背對著你,邁出腳步,與此同時,還對著你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管怎麼樣……先跟我來吧……好嗎……」
//
旬接觸到加部震驚的目光後,不太自在地拉緊帽子,想要遮掩住這對初次見面的人而言過於不堪的長相。

「⋯⋯謝謝。」他頷首,順從地跟在加部身後。//
你跟在他的身後,一路走上樓梯,就這麼被帶到了院長辦公室。
等到你進到辦公室以後,他很快地便將辦公室的門給關了起來。

在關上辦公室的門以後,眼前的男人,從公告欄的照片上看起來正是加部一誠的人,便立刻對著你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啊啊啊……我、我真的很抱歉,只是我的私心,卻對你造成了無法挽回的事情……雖然為了救你,我、我不惜犯下任何罪行,我只是想要你可以活下來而已......可誰曾想把你託付給那個醫生,會是個徹徹底底的、該死的錯誤。我一點也不想讓你變成怪物、或是其他的東西的……」

「所以,你是來報仇的,對吧……我從不奢望你原諒我,原諒我這個十惡不赦的蠢貨。現在,你就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吧……無論做什麼都好,畢竟,這就是我應得的懲罰。」
「你剛剛還問了那樣的問題……啊啊啊……沒關係我懂的......在發生那些事情以後,你大概也不想原諒我、不認我這個父親了吧......」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跪在地板上、哭著說道。
「一切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放下的罪孽......」
//
見到身為長輩的男人跪倒在自己面前,旬一下子慌了手腳,蹲下身就要扶他起來。

「等一下,什麼怪物⋯⋯醫生⋯⋯還有——父親?」旬凝視面前的加部,「⋯⋯在您眼裡,我長得像誰呢?」他試探性地問。//
「亞門你被折木那傢伙搞得精神錯亂了麼.....啊啊啊......我、我到底做出了多麼愚蠢的行為......」
他悲戚地嚎哭著說道,指甲深深地插進了地毯之中,悲慟地嚎啕大哭著,隨後又抬起手,顫顫巍巍、有些遲疑地企圖捧住你的臉頰。
「啊...我的亞門......」
就在這時,你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似乎是被你們的動靜給驚動了吧,一名年長的醫師與幾位護士推開了門,擔憂地朝門內張望。
「加部院長,您沒事嗎?我們在門外好像聽到了很大的聲音,是發生什麼了嗎?……另外,話說那邊那位是?」
那被稱為加部的男人此刻似乎已經陷入了錯亂,他依舊跪在原地,完全沒有要起身或是回應的打算,只是淚如泉湧一般,一顆又一顆晶瑩的淚珠沿著他的臉頰滾落,口中喃喃自語著『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那些護士們觀察片刻後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他們走到加部的身邊,攙扶起他的肩膀,想先將帶他到另一個房間去休息,先好好地鎮靜下來。
在此過程中,他只是不斷地向你道歉著。
「亞門...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請不要原諒我......我一點也不值得原諒.....對不起......」
而唯一留在房內的那名中年醫師,看著眼前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情況,只得有點尷尬地朝著你搭話。

「啊,您是加部院長的客人嗎?不好意思打擾您們了。」

請過偵查。
//
CC<=75偵查 (1D100<=75) 獎勵、懲罰骰値[0] > 23 > 23 > 困難的成功
在辦公室的墻壁上,你看見了一個高高掛起的相框,雖然看起來已經有點久了,但相框上並沒有什麼塵埃,顯然它的主人每天都會仔細的拂拭吧。裡頭是院長和亞門的合照,照片中的亞門跟之前看到的模樣相比,似乎稍微年輕了一些,看樣子也沒有那麼輕浮,不過整體印象倒沒有相差太多。另一方面,照片中的院長看起來則相當年輕,臉上沒有那麼滄桑、頭髮也不像如今那樣花白,很難與現在的印象連在一起,很明顯,他在那照片拍攝之後變老了許多。
似乎是注意到了你看見一旁的照片,那中年醫生朝著你說道。
「啊...那個嗎?加部院長曾經有一位叫做亞門的寶貝獨子,本來沒有意外的話,在他從醫學院畢業以後,大概就可以接手這家醫院了吧。」

「但是在五年前,亞門他出了一場嚴重的車禍,被肇事逃逸的車子撞倒,全身多處骨折,身體裡頭的內臟也都受到了強烈的傷害,就連脊髓也受到了十分嚴重的損傷。我們盡了一切努力,但完全沒有治癒的希望,隨著亞門病情一天天惡化,加部院長整個人看上起也越來越絕望。而事情就是那個時候發生的,原本躺在加護病房的亞門突然憑空消失,而最該感到傷心的加部院長卻不知為何看起來格外冷靜……」
//
「憑空消失⋯⋯」

五年前,也就是折木——或說是那個生物——取走自己的腎,並且打算為亞門動接合手術的時機點。那個時候也許就是加部院長把亞門送上給折木的時機點⋯⋯

折木說治療成功了,同時還稱呼亞門為「亞當」。回想自己出車禍後動手術的時間點,那時也沒有好好問清楚這件事⋯⋯

「這樣啊。請問加部院長為什麼會把我當成是亞門呢?我看起來和這個人明明一點都不像。」

他走到照片前,指尖描繪合照裡亞門青澀的輪廓。//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哀莫大於心死嗎?哎......總之院長在那以後有時就常常會這樣了,實在不好意思。」
他歎了歎氣,搖了搖頭後繼續說道。

「反正院長最後還是沒有找到亞門,只是原本還很理智的加部院長在那之後就常常像這樣陷入精神不穩定的狀況。『我創造了一個怪物』……他常常這樣自言自語著,雖然我並不清楚那是什麼意思,不過其他時候都還是個和藹的、認真的好院長的,最近也比較少出現那樣的情況了,剛好被您碰見實在是讓您見笑了,還請您不要外傳──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麼嘮叨,對您提起這個故事,或許是因為您長的跟亞門有幾分相似吧,如果對您造成困擾的話我很抱歉......」

「這麼說雖然感覺有點失禮,不過、唔,如果撇去先生您臉上的那些疤痕與刮傷之類不看的話,您與加部亞門看起來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吶...不過神韻又有點不太像就是了......」
//
聽到最後,旬下意識揚起嘴角微笑,但那笑容明顯不太自然。

「我和亞門幾乎是同個模子印出來的?這個⋯⋯真是⋯⋯有趣。」

旬的心裡有些不太妙的預感,但現在還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他不清楚。折木到底對他們兩個做了什麼?他應該要找到解答的,但為什麼,一切卻開始越來越撲朔迷離?

「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間,請問我該往哪裡走呢?」//
「出去外頭走上樓就可——」
就在他話說到一半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你們的談話,只見一名護士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張口大喊。
「醫生,不好了!■■病患的狀況很危急!需要您盡速過去支援!」
護士的話語中有些部分被走廊上的給雜音蓋過,難以完全聽清。

而原本跟你交談到一半的醫生聽了之後神色大變,也顧不上繼續與你對話,快步跑到護士身邊,與護士簡單對話了幾句、交換了眼神之後,便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在同一個剎那之間,一股強烈的不安感驀地席捲了你的全身,皮膚泛起陣陣雞皮疙瘩,心臟瘋狂跳動著、似是要從胸腔裡頭跳出來一樣,而額頭上的冷汗,也在不知不覺間滴落,劃過你的臉頰。

這並不只是你的感情。

不僅僅只是你的內心,就連你的身體似乎也受到了那醫生前進方向的、強烈的感召與牽引。

可在你身體下意識地走出房間時,走廊兩側已經看不見醫生的蹤影,眼前只剩下空蕩蕩的走廊,然而,你的身體卻似乎自然而然地,潛意識裡頭知曉著他要前往的目的地。
//
旬讓身體帶著自己走,現在他也不確定到底該怎麼做了。應該說,他甚至不太肯定,現在這具身體究竟是誰的了。//
你依循著自己的潛意識、任由身體的本能帶著你繼續在空蕩蕩的走廊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很快就抵達了走廊盡頭處拐角的樓梯,在爬上樓梯時,還可以感受到醫生們忙碌的身影、正在樓上焦急轉來轉去,焦慮地交談著。

沒過多久,你便找到了那造成騷動的、漩渦的中心。那許多人忙碌地進進出出的病房,就在走廊前端的不遠處。

但就在你準備抬起腳,踏出下一步的時候。
『不要,別這樣......』
驀地,你聽見亞門的聲音在你的腦海中迴盪著,那是種聽了就讓人撕心裂肺的,哭喊與哀求,在你的心裡深處縈繞著,久久不曾散去。
//
即使腳步有一瞬間因為亞門的懇求稍微停滯,但旬遲疑一下後,仍是逐步邁向病房。

「要是真的那麼想阻止我,為什麼不直接出現在我面前呢?」他喃喃自語,眼眶因為思緒一片混亂微微泛淚,「現在的我到底是誰?」//
『不要,別這樣......』
亞門的聲音,只是喃喃地重複著自己的懇求。
『拜託你,不要......』

『你是鴉越 旬阿...小旬你是的...』
//

「答案和真相就在裡頭,對嗎?」

旬的步伐更加堅定。

「我不能再那樣一無所知地活下去。這是……為了亞門的幸福著想。」//
『小旬,拜託你,不要......』
腦海中亞門的聲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
旬的嘴唇蠕動了下,沒有再回話。

他走到病房的門口前觀望。//
亞門不停地懇求著,可卻無法阻攔你前進的步伐。

再繼續往前走,這裡是通往病房區的走廊,在筆直的走廊上,一扇扇門井然有序地排列著。而你也看到先前那位醫生的背影,進入了走廊中段的其中一間病房,那似乎正是漩渦中心的病房。

你的身體、你的潛意識,似乎也像是漩渦中的小船一樣,被那源頭強烈地吸引著,向著那間病房而去。
『小旬,拜託你,不要......』

當你再繼續往前走,抵達了那緊閉著的病房門口時,腦海中迴響的聲音更加強烈,抗拒的話語如瀑布般湧入你的大腦,洶湧如潮水一般,甚至讓你認為那是自己的感受。

『旬,拜託了,我不要......』

請SC(0/1)
//
CC<=78SAN (1D100<=78) 獎勵、懲罰骰値[0] > 20 > 20 > 困難的成功
旬站在病房前,眼睛盈滿掙扎的淚水。

他閉了閉眼,將手放在門把上準備面對亞門亟欲阻止他迎接的事實。//
一握住門把,內心中那喧囂不安的聲音便瞬間消失,恢復了平靜。

但過了一陣子後,你聽見了僅僅一句的低語。
『不要,只有你,我不想被小旬你看到......』

那是亞門餘音似乎還繚繞在耳際的低語。
每個人都希望故事會有一個大圓滿的結局,但作為這個故事的主角,你有權力拒絕這一切。而你也應該明白,真相反而可能會招來更殘酷的後果。

是的,那害死貓的好奇心,常常會替我們帶來,那我們不想要、甚至後悔莫及的結局。

可即使如此,你還是想去看看門後的現實嗎?
//
然而旬遇過最美好的結局,卻是在夢裡,咖啡廳一起吃著甜點的閒暇時光。

旬垂眸憶起手臂失去功用僅能看著花草落地成泥的瞬間、眼睜睜看著惡魔在腹上跳舞的瞬間、在枯山組與淳彌擦肩而過的瞬間、折木將圓鋸抵在自己額上的瞬間、他目送亞門消失卻什麼也說不出口的瞬間——這一切都在提醒他現實究竟有多無力。

而亞門⋯⋯亞門出現的時候,旬願意相信這個世界的確有能夠陪伴他、愛惜他的人在,儘管那或許只是他的幻覺,但亞門給予他的溫暖和安全感,讓旬得到久違的平靜。

現在夢該醒了。

他推開門。//
見你沒有放開門把的跡象,周遭一片安靜,就像是放棄了一樣。
過了一會兒,你的內心又響起了亞門的聲音。
『是啊……畢竟我們是搭檔呢,小旬你與我是如此相似......』
你沒有多少猶豫地打開了門,推開門後,你在病房裡看見了剛才的醫生,和站在病床一旁焦急著的護士,而在這些護理人員圍繞著的、病房中唯一一張病床上,似乎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

在你看向躺在那張床上,那病人的瞬間,映入你眼簾的,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那是絕對你無論如何,不管怎麼樣也不會誤認的,每天早晨照鏡子時會看見的、在風俗店裡頭工作時從五光十色的鏡面與玻璃中看見的面容,靜下心來插花時,看著水面那點點漣漪,清澈的水光中倒映著的模樣——那是屬於你自己的臉。

只是你的身體,那具軀殼像是失去靈魂一樣,看上去憔悴的可怕,此刻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仿佛即將離開人世一般。

那你生存的基礎、作為你對事物理解根源的基本常識,仿佛正在從根基處開始崩塌,一片片崩坍、傾覆著。

請SC(1/1D4)。
//
CC<=78SAN (1D100<=78) 獎勵、懲罰骰値[0] > 45 > 45 > 通常成功
[ 鴉越 旬 ] SAN : 78 → 77
旬因眼前所見陷入長久的緘默中。

半晌他勉強笑了出來,儘管此刻他早已明白,包裹在繃帶之下的面孔根本不屬於自己。

「⋯⋯原來是我寄生在亞門的身體裡。」

旬摀著臉,顫抖地凝視雙手。

「折木說的亞當原來是這樣的一回事嗎?還有怪物⋯⋯啊⋯⋯早該離開這個世間的,結果是我啊。」

他發出近似於嘆息的聲音,語尾仍然保有溫柔。//
很快的,那些原本圍在病床旁的醫生和護士們,似乎也聽見了你那顫抖的話語與悲歎,注意到了你的到來,只見他們的嘴巴用力的開合著,仿佛正用著嚴厲的口氣向你說著些什麼。

可剛剛那透過視覺傳遞到你腦中的衝擊,已經如海嘯般帶走了你的理智,就像是遭到鈍器擊打那般,使得所有聲音一時之間都無法傳入腦中。當你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到自己的臉上、捂住自己的臉時,手掌感覺到的是一種與你自己的、 那總是滿是淤青、鬍渣與擦傷相去甚遠,有些古怪的粗糙觸感,間而還夾雜著像是細小金屬刮擦般的奇怪感覺。
你的腳步仿佛有自主意識一般,自己動了起來,帶著你轉往病房內那唯一可以看見自己的地方,那附有鏡子的廁所,即使你的腳步再遲疑,短短的路程仿佛天塹一般,然而區區幾步的路程,也讓你很快抵達了目的地。

當你的目光慢慢落到鏡子中時,那在鏡子裡頭、玻璃的另一側看著你的,是一隻潛伏在連帽上衣底下,孤伶伶的怪物。那怪物的皮膚由多層人類皮膚拼湊而成,皮膚與皮膚之間的縫合處,那充血發紫的線條像蜘蛛網一樣,醜陋地在全身上下蔓延著。而怪物的嘴角大大咧開,佈滿血絲、充血的眼球窺視著玻璃對面的你。

那個恐怖的外表似曾相識……蠕動的屍體肉塊,人造人亞當、可憐的弗蘭肯斯坦。這就是你夢中那個怪物的姿態,這就是,此刻的你。

請SC(1/1D6+1)。
//
CC<=77SAN (1D100<=77) 獎勵、懲罰骰値[0] > 16 > 16 > 困難的成功
[ 鴉越 旬 ] SAN : 77 → 76
「原先那麼好看的臉,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旬凝視鏡子裡縫合線邊緣扭曲的肌膚,眼眸與五官看得細了,依稀能夠看見銀髮青年的輪廓,他忍不住用指尖描繪冰冷堅硬的鏡面中的映象。

「可以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嗎?加部亞門先生。」//
你伸出手,用指尖描摹著那眼前的畫面,只是那瞬間,驀地血氣上湧,或許是那些重重疊疊累積而來的事物如雪崩般衝擊著你的腦海吧,霎時間你失去所有力氣,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殘存的些許模糊意識,也在眨眼間被奔跑而來的腳步聲與小小的悲鳴聲所淹沒。
//
「小旬,我的搭檔呀,你真的太魯莽了,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努力去追求真相呢......?」
當你再次恢復意識時,周遭是一片無垠的黑暗。在分不出地面與天花板的曖昧空間內,只有你和亞門兩人面對面站著,此時他正看著你,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眼神中也充滿了無可奈何。
//
「就說是為了亞門的幸福的著想啊,我總不好意思一直霸佔你的身體。」

旬的眉宇柔和許多,人就在面前,他卻不敢伸出手,垂下視線盯著亞門的褲腳。

「雖然早有一點預感,但還是相當衝擊呢。」//
亞門走到了你身旁,用那溫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你佈滿縫線的臉頰上,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瞳認真地看著你,與你雙目對視著,認真地開口說道。
「小旬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欺瞞你的,我也是直到那時候,才想起來這些呢......」

「只是、只是,我希望小旬你可以幸福的說......所以才......」

亞門眼眶中噙滿了晶瑩,愣愣看著你,一副欲說還休、欲言又止地的模樣
「事到如今,小旬你的暗示大概已經完全被解除了,你等等就會知道所有的現實、所有的真相。所以,我必須請小旬做出決定呢,不過,我們應該還有一些時間、可以在一起的......」

「……放輕鬆吧,這裡是只有我跟你,我們倆存在的世界。雖然我們沒有剩下太多時間,但既然事已至此,我會陪你走到最後的。看看你胸前的口袋吧。」
//
「⋯⋯真是太可惜了。」他垂著眸,輕輕握住亞門的手,「原本以為還能再一起待久一點。」

旬接著放開手,依言摸了摸胸前的口袋。//
「小旬還有屬於自己的、快樂的人生要過下去的呢。」
亞門輕笑著回應道。
你在衣服口袋裡翻找了一下,發現一張皺巴巴的紙團,還有些零散的紙屑掉落在地上,將那紙團攤開,上頭如此寫著——
◼ 45號患者
◆ 器官提供
鴉越 旬/男性/23歲
健康狀況良好,預定切除的區域是腎臟。
摘取完成後,開始與受試者a的移植手術。

謝謝你,鴉越 旬,上帝賜予了我們奇蹟。

Nov.2005
亞門這麼說的同時,還輕輕用食指撩了撩你的鬢角,梳理著你的髮梢。
//
視線掃過紙條後,旬露出苦澀而慶幸的笑容,將紙條合起按在胸口。

「那顆腎臟現在正在亞門體內啊,那麼我就安心了。至少還有一部分的我陪伴你。」

他低低嘆息,側著臉挨近亞門的指尖。

「不過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人等我了。即使活下去,我也不知道到底該何去何從。」//
「嗯,五年前的時候,就是小旬你救了我呢。」
在你看完那紙片以後,亞門進一步解釋道。

「第一次見面的事情,事實上是我騙你的,不過,我跟小旬你的第一次相遇,的確是在五年前沒錯。」
「只不過,是在麻將館干寶那邊的地下手術室裡頭就是了。當時我只能藉由連接他人的肉體與器官,得以在這個世界上勉強苟活生存著,不過折木告訴我,沒有任何器官能夠永遠適應我的身體,再過不久,我還是會無可避免的死去。」

「然而,或許是奇跡吧,之後進行的一次,本來只是平凡無奇、讓我可以活上一段時間的器官移植手術,卻拯救了我的性命,而那個器官,就是從小旬你身上摘取的器官。」
「真這麼說的話,也會是一部分的我,繼續陪伴著小旬你,不是嗎?」
亞門光滑的手掌輕輕勾勒著你臉頰的輪廓,幾次抿起下唇,仿佛是要調整出一個最自然的微笑一般,讓嘴角勾了起來。

「總之,只要活下去,一切就會有希望的呢。不管是未來、人生,只要小旬你繼續呼吸,生活在世界裡頭,說不定就有那麼一天,可以遇見你珍視的人,找到屬於你活著的依歸的......」
//

旬這時才總算抬起眼睛與亞門四目相對。

「這麼說來,我反而救了亞門。」旬睜大眼睛說著,面容的線條又更柔和一些,「太好了,不是奪走你的性命而是救了你,這真是太好了⋯⋯」

一想起在廢墟裡的槍響,他仍心有餘悸。

「但是你也看到了,病床上的我大概凶多吉少。」旬覆上亞門的手,輕輕將青年的手按在臉頰上,「要繼續呼吸、好好珍惜身邊人的是亞門才對啊。」//
「嗯,是小旬你救了我哦!廢墟那時候的事,大概只是折木那傢伙弄出來的幻覺吧。」
亞門認真地與你對視著,那澄澈的雙眸直勾勾同你四目相對,又繼續說道。

「呀、床上的那個嗎...唔,說起來有點複雜呢,在講那無關緊要的事情之前,既然我都記起來全部的事情了,或許我該再跟小旬你自我介紹一次嗎?鄭重的、正式的自我介紹。好嗎?」

說完以後,亞門伸出手,溫柔地拉了拉你眼角的肌膚,又輕輕拉起你的嘴角。
「然後小旬呀,以後不要那樣愁眉苦臉的哦,因為你微笑的時候,真的很好看哦!」

「Never frown, because you never know who is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r smile.」
在話語的最後,他還幽幽地這麼說著,那清脆的英文字句在虛空、在你耳邊中繚繞著,好似天邊的彩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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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溫柔凝視著亞門,嘴角隨著他的指尖稍微揚起。

「那麼,現在算是我們真正的初次見面嗎?」//
「嗯,或許可以這麼算吧。雖然...這可能是我們最初也是最後的見面嗎......」
那語句最後幾乎隱不可察的話語被亞門一口吞進腹中,緊接著他擺正臉龐,認真地對著你開口,那瑪瑙一般的眼睛,就像是夜空一般晶瑩而璀璨。

「很高興認識您,我的搭檔,我叫做亞門,加部亞門。」
亞門就像是初次在藥局裡頭同你相見時的那樣,微微鞠著躬,對著你如此說道。
「我呢,是這間醫院的院長,加部一誠的兒子。五年前,我跟你一樣遇上了肇事逃逸的傢伙,陷入了失去意識,跟植物人差不多的狀態。」

「後來根據折木的說法,我的父親為了治好我,甚至放棄了自己作為醫生的驕傲,將我交給了折木那傢伙進行醫治,但因為我的身體受到了現代醫學也無法處理的、極度嚴重的傷害,只剩下大腦的一部分能夠勉強正常運作,折木那傢伙便嘗試透過非人道、神秘的手術來進行治療,也就是那將許多人的健康部位縫合起來、組成一個人的手術。大概就是我剛剛說的那樣。」
//
「真是的,我已經盡量不提讓人傷心的事了。」他苦笑道。

旬回想一下剛才在鏡子裡看見的肉體,「不同人的健康部位縫合起來⋯⋯難怪會說是亞當,簡直就像弗蘭肯斯坦創造出的怪物一樣。你父親,為了救你簡直是⋯⋯」

瘋了。旬沒有把話說完。因為加部院長在他面前哀求原諒的畫面令他有些鼻酸。

他思考一下,「但我為什麼會跟你在同一具身體裡?是因為移植過來的腎臟嗎?」//
「小旬不好意思呢......」
提及這個,亞門的聲音不免有些低落。

說著說著,亞門彎腰撿起地上那些散落的紙片,然後他抬起頭看著你,又繼續開口說道。

「這五年以來,我始終被困在那間手術室裡頭,意識也始終有些朦朧、模糊不清,我不知道該對小旬你抱持著怎樣的感情。我該恨你讓我變成這樣的怪物嗎?還是我該純粹感激小旬你救了我一命?」

「就在某天,我耳邊隱約聽見了,折木跟松永在討論著要用車子撞死你的計劃。在那之後,我就想盡辦法從手術台上爬起身,收集了所有可能可用的東西,接著離開了手術室……去見你......」

「但一切已經太遲了,當我再次看到小旬你時,你已經無力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該說這根本就是輪迴嗎、簡直和我當初的狀況一模一樣呢......在那個瞬間,我就知道你再也不會好起來了。不過,我也知道有一個方法可以救你……哈哈,而且是一個非常糟的方法。而這,就是原因......」

雖然是笑著這麼說,但亞門的聲音裡頭,有的只是那比最苦的黑咖啡還苦的,苦澀之意。
亞門把地上所有的紙片撿起來、疊在一起以後,遞給了你,那看起來像是你先前從手術室裡拿出來的一份文件,只不過原本難以辨認的地方,在夢境裡頭、在亞門拼接起來以後,如今都可以閱讀了。
◼ 咒文
◆ 靈魂交換

能夠與另一個人交換靈魂,咒文目標必須認識施法者,並且對施法者有強烈的好感,例如愛情。如果因為任何原因,目標對施法者失去好感,這個咒文的效果就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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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折木,我倒是一點都不意外。」旬嘆出一口長氣,儘管那個披著折木外皮的甲殼生物已經承諾不再攻擊他們,他仍感到些許厭惡,「那個人——不,那個生物,大概只把我們都當成是實驗品,他的創作結晶。」

至於松永,大概就是件使用起來方便的工具吧。他的直覺如此告訴他。

旬接下那疊紙,亞門苦澀的嗓音令他的眼睫不自覺又躲閃開來,專注在上頭的字上面,仔細來回閱讀後,他蹙起眉。

「靈魂交換?」旬語氣裡有濃濃疑惑,「所以那時候亞門⋯⋯用了這個咒語?」//
「嗯...對的......」
亞門低著頭,朝著你的身軀湊近了些,仿佛想要著有人摸他的頭一般,小聲地應聲道。

緊接著亞門垂下目光,仿佛是嘲笑自己的愚蠢一般,聲音中也滿是沮喪。
「我對小旬你施了咒語,能夠把我的身體跟你的交換,這個……醜陋的軀體,雖然甚至常常讓我想死,但我還是希望小旬你能夠以任何方式活下去,至少可以活下去嗎。而且,這樣的話,至少你還能保有我的一部分。」

「而當我施展咒文時,我這才明白了我這五年以來對你的、那複雜的感情到底是什麼……那是愛情。雖然的確只見過一次面,但跟一般說的一見鐘情還是有些不同吧,哈哈哈。」

「然而咒文並沒有完全成功,我想,或許那是因為這只不過是我自己的單方面的單相思吧,畢竟,從小旬你的角度看來,我應該什麼人都算不上吧,就連路過的陌生人都見過一面,你卻從來沒有見過我。而這,大概就是為什麼咒文會失敗,而小旬你的靈魂暫時寄宿在我體內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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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聞言錯愕地微微張開嘴,接著雙手輕輕揉弄亞門湊過來的腦袋。

「笨蛋。」他含笑說了一句,「真的是笨蛋呢。」又是一句。

接著他深深吸一口氣,眼眶有點泛紅,繼續揉亂青年的一頭銀髮。

「雖然並不是多麽美麗的軀體,能夠活下來才是最棒的事情。但現在我們困在同一副軀體裡,總讓我感到有些為難,就像是,不經意奪走了一些什麼。」

旬溫和地說,手指伸進青年的髮間梳理。

「⋯⋯那時車子迎面而來時,我其實有點解脫,啊,終於可以離開地獄了。現在甚至是慶幸,能夠因為這樣的陰錯陽差認識你。」//
亞門將腦門朝著你的掌心更加靠近了些,輕輕地磨蹭著,仿佛耽溺其中的小貓似的,嘴角也露出了新月似的笑容。

「對不起嘛...我本來就不像小旬你這麼聰明的......」
他嘟著嘴,小聲地咕噥道。

「所以呀,如果小旬你可以活下來,那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呢,不是嗎......」
像是鬧彆扭的孩子一般,在聽見你說出口的字句時,忍不住如此輕聲反駁著。
「嗯......跟小旬在一起的這段時光,我也真的、真的非常開心哦...我才是真的很謝謝小旬你呢......」

亞門深深地凝視著你的雙眼,嘴角勉強勾起,臉上露出一副仿佛下一刻就要無力潰散的、虛弱的笑容。
「不過,因為小旬你都不聽我說的話,所以我們的情況又回到原狀了呢。啊、我不是要責怪小旬你,只是......」

亞門苦澀地說道。
「只是我們現在的狀況只是暫時的,再過一段時間之後,我們就會回到各自原本的身體裡頭,我會變回那個怪物,而小旬你會拿回自己的身體,那個即將死去的身體。所以小旬你需要作出決定……不,應該說我希望小旬你可以聽聽我的一個請求......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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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聞言,鼻間泛起一陣酸澀,笑得更開了,掌心仍然一下、一下地輕撫亞門的頭髮。

「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這一次我會好好聽的,你慢慢說。」

他放低聲音,輕柔地說。//
在得到你的首肯以後,他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你的臉龐,那澄澈的漆黑雙眸仿佛要看透你鴉羽色的瞳仁一樣,牢牢地盯著你。

「小旬,不,鴉越 旬先生……您願意對我說一句『我愛你』嗎?不是真心的也沒關係,只要說出口就好了。這樣一來,下次咒文就會成功了......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如果成功了,至少小旬不會就這樣死去。雖然小旬你可能需要待在我的這具、醜陋的身體裡頭,過上一段不方便的生活……但我想小旬可以適應得很好的,畢竟,你這麼的聰明呢。」

說著說著,亞門還開玩笑道。
「而且這樣,小旬也就可以學會這個咒文了,也許以後,你可以找到更好的身體,過上更好、更幸福的人生呢?」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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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亞門的請求後,旬有一瞬間的茫然。

「如果咒語成功了,那麼亞門會在哪裡呢?」

他的拇指無意識拂過亞門的眉毛。//
「......病床上的、原本屬於小旬你的身體裡頭。」

亞門愣了愣,用氣音小聲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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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噗哧」笑出聲來,喃喃說:「狡猾的傢伙。」

指尖沿著臉頰的線條滑下,輕輕端起亞門的臉頰,旬在他的額頭上鄭重落下一個吻。

「⋯⋯我們大概要來生再見了。可以的話,沒有辦法生而為人也沒關係,就算只是你腳邊的一株野草,我也希望可以看到亞門平安地活下去。」

旬將亞門攬入懷中,下巴擱在他的肩上。

「很高興認識你,加部亞門先生。」//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呢...鴉越旬,不,小旬......」
亞門囁嚅著小聲說道,明明直接說出愛好幾次了,但在被你輕擁入懷時,那白皙的耳尖依舊染上了一片楓葉似的丹紅。

「所以...所以可以對我這麼說嗎,說出那句話嗎,小旬......就當做是我最初也是最後的願望,算我求小旬你了......」
//
旬的臉埋進他的肩窩,搖搖頭,模糊地說:「說出口的話,咒文就會成功了。這樣子可不行。」

他再把臉抬起來時,眼睫濕潤,把青年的腰摟得更緊一些。

「讓我再多抱抱你,這樣就好。拜託了。」//
當你告訴亞門你的答復時,他臉上原本還繾綣在溫暖之中的表情,驀地變得十分激動,大聲的對你說道。

「不!小旬你不明白,如果這個咒文解除,你會死的!你原本的肉體已經瀕臨極限了,如果你回到自己的身體,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你難道不怕死嗎?你死掉的話,就...就再也沒辦法呼吸這世界上的空氣、在徐徐清風中散步、享受那碧空如洗的天空的......還有、還有小旬你最喜歡的插花、那些花草樹木,甚至是小旬,小旬你的弟弟,淳彌,這些都再也看不見的!」

「而且我……我並不害怕死。在過去的這五年內,我就已經不斷地考慮死去,但是我沒有死的唯一理由就是你……即使我甚至沒有跟你說過話,但是小旬你已經給予了我這麼多。所以、所以小旬你只需要說一句『我愛你』就好,即使那是個謊言……咒文就可以成立,你也就可以活下來的......」

「小旬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只是......」

「讓我再多抱一下小旬,然後你就說出那句話吧...好嗎......」
//
「⋯⋯你再說一句話我就親下去了喔。」

旬半開玩笑地說,態度卻很堅定。

「我怎麼會讓你進到我的身體裡呢?這樣子,我會是真正地親手殺了你,我做不出這種事。」//
「親下去也沒關係阿!只要小旬你可以說出口......」
聽你這麼一說,亞門口不擇言地幾乎是立刻回道。

而在聽聞你那麼說之後,他連忙反駁道。
「不、小旬你這樣只是讓原本失敗的咒文成功而已,是我心甘情願的!......就算真的要說的話,也只能算是加工自殺吧!總之....真的不行嗎......」
//
旬嘆口氣,捧正亞門的臉,輕輕吻在他嘴唇上,堵住他的嘴。

「不行。」

旬把雙手交握在亞門身後,臉靠在他肩上疲憊地閉起眼睛。

「你心甘情願,但我不是那樣子想。請多顧慮我的感受吧。」//
被你突襲地親了上來,亞門整張臉驀地有些通紅,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一開始還下意識地有些抗拒,只是親著親著,他卻仿佛忍不住一般地,湊近了一些、想要索取更多的模樣。
在鬆開以後,亞門臉色通紅地轉過頭去,那晶瑩的淚水從似乎眼眶中流出,沿著臉頰滑落,過了一會兒後,當他再次轉過頭來,面對著你時,臉上已經恢復回了那一貫的、淡淡的微笑,雖然嘴角還有些因為緊緊抿著的、紅紅的痕跡,衣服上也有些淚水沾濕的印痕就是了。

「真是敗給你了呢,小旬你都做出這種事情,用這樣的表情說出這些話了的話,那我還能說什麼呢。」
亞門用額頭與你輕輕相抵著,像是要隱藏臉上表情似的,不讓你看見他的表情,將你輕輕地抱在懷中。

或許是因為是意識體吧,亞門的軀殼異常冰冷,但由於跟他的心意互相相通,你的內心卻感到無比溫暖,你的眼皮也漸漸沉重起來。
「小旬堅持了你的想法,我也不能再拒絕了呢……?那,小旬你有什麼願望嗎?我、我會努力幫你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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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嗯⋯⋯想再去一次咖啡廳⋯⋯」旬窩在亞門的肩窩裡,眼睫沉重地眨了眨,「也想要⋯⋯去看一座開得很美麗的⋯⋯花園。」

他的聲音輕輕的。//
「我也好想呢...如果、如果可以跟小旬一起的話,跟你再去一次的話,不知道該有多好。」
仿佛是要掩蓋內心的悲傷,亞門強顏歡笑著,朝著你如此說道。

緊接著,他每字每句都像是要烙印在心上一般,斬釘截鐵、認真地在你耳邊說著,像是羽毛般輕輕瘙著你的耳窩。
「我、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小旬你的,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一輩子......」
你緩緩地就此在亞門的懷抱中失去意識、陷入了沉睡,意識也仿佛完全被黑暗所同化一般。

無論是痛苦、情感或是慾望,在這個所有感覺都被隔絕的世界中,唯一有的就是無邊無際、深不見底的黑暗與虛無。沒有目的,只是在這樣的地方永遠地遊蕩徘徊,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死亡吧。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某個剎那,一顆你原先應該感覺不到的光子從黑暗的底部迸發出來,在一片漆黑中是那樣的耀眼奪目,緊接著,那光點從轉眼蔓延了你周圍的整個世界,仿佛一道白色的強光照進了你癱瘓的大腦,並將你從黑暗的深淵中撈起。
【2020年,12月中旬】
當你醒來時,會發現自己正躺在病床上。看向床邊的鏡子,你發現裡面出現的,是稍微成熟了一些的,屬於你自己的面孔,身上沒有任何縫補的痕跡。

雖然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不過從身體僵硬的程度,你可以感覺到,距離車禍時想來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吧,這麼想著的你,瞥了一眼掛在病房附近牆上的日曆,上面顯示的是2020年12月。如果沒看錯的話,時間似乎已經過去了十年。

沒過多久,隨著你的清醒,似乎觸發了什麼探測器的裝置,一名醫生在幾位護士的陪同下,連忙走進了病房,在看見你的瞬間,他重重了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啊,感謝上天,你醒過來了。先別太勉強自己,您現在覺得身體如何?」

「十年前,鴉越先生您遭遇了車禍事故,從那之後便一直昏迷不醒。以當時的醫療技術而言,要治癒您是幾乎不可能的……然而,在經過了好幾次的手術後,您卻仿佛有什麼東西,一直撐著你活下去的動力,雖然失去了意識,但您如今還是醒過來了,要我說,這大概只能以奇蹟來形容了吧!」
//
旬轉動眼珠子觀察四周,緩緩坐起身來。他不安地撫摸臉和身體,像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原本的自己。

「奇蹟⋯⋯」

結果他又做了一場夢嗎?//
你勉強用視野的邊框看向自己,雖然那人說過了十年,可在你的體感裡頭,就僅僅是過了短短一剎而已,身軀就像是你最後一次瞥見時那樣,並無半分損傷。

就在這時,走廊上響起了某人急匆匆的腳步聲,那步伐是如此急促,好像還有些東西掉在地上都不管了,飛也似的衝進了你的病房裡頭。

雖然你臥床的僵硬身體很難抬起頭,所以看不清那進來病房之人的模樣。不過,一旁的醫生對應該站在那邊的人這樣說著。
「院長,您看,鴉越先生醒了。」
從這句話來判斷,前來的人想來應該就是這家醫院的院長吧。
「嗯,我知道。」
那故作冷靜的聲音,無法遮掩那人內心的、洶湧而出的豐沛情感。
那個男人這樣說著,接著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輕輕握住了你無力的手。

他的語氣和體溫較低的冰冷手掌,莫名的使你感到懷念,你的視野逐漸聚焦,眼中的事物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

當你看向男人的手背時,你發現對方手上的皮膚上留下了許多難看的疤痕,而再抬起頭,那男人只是靜靜地朝你微笑,正如他最常做的那樣,歲月在他臉上,似乎沒有留下多少滄桑,那溫柔的笑容,依舊和往昔一樣。
那熟悉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卻是那樣的堅定。

「早安,小旬,我一直在等你呢。」
//
言語來不及組織、笑容來不及堆砌,眼淚先一步奪眶而出。

旬的視野被淚水蓋得霧濛濛的,落下的時候,卻又能再度看清面前比起記憶中更加成熟的面孔。

「⋯⋯早。這是誰長得這麼好看啊。」旬帶著鼻音笑說。//
「啊...小旬你失憶了嗎......」
聽見你的字句,他大概是慌亂下還無暇多想,忍不住先驚慌地這麼脫口而出,只是下一刻,大概是注意到了你的口氣吧,又佯作嗔怒地對著你說道。

「呀!小旬你怎麼這樣!我可是一直都記得你的呢......」

亞門蹲下身子,額頭輕輕抵住你的額頭,溫柔地說道。
「我說過了一輩子,就真的、真的是一輩子哦,少了一分一秒,都不是一輩子的。」
//
旬抬起眼眸凝視男人,稍微側過臉親吻他的面頰。

「等我等很久了嗎?抱歉,我睡得太久了。」他彎起嘴唇笑道,「是你救了我嗎,加部亞門先生。」//
「沒有,才不會太久呢......小旬你醒來就好了......」
雖然這麼說,但亞門的眼角,仍忍不住落下點點淚珠,打濕了他潔白如洗的白袍。

「是小旬自己救了自己啦...我、我什麼都沒有做到的......」
//
沒有料想過絕處逢生,旬的腦袋這時才開始運轉,興奮的感覺這時才湧來。

輕輕握住那隻滿是縫線和疤痕的手,旬頭一次感謝那冥冥之中拒絕接收他餘命的神。

他的眼睛瞇得彎彎的,燦爛的笑容躍於臉上。

「我想吃巧克力蛋糕。亞門,我們一起去買好嗎?」

神啊,謝謝祢。//
雖然過了十年,明明就應該已經成長許多了,但他還是像當初最後分別一樣,有些羞澀的模樣,他用眼神趕走了附近的醫生,認真的、握著你的手,輕柔地開口說道。
「當然,巧克力蛋糕這種小事,當然沒問題的。」

「你願意的話,我們有很多很多、很多的時間,可以一起去吃巧克力蛋糕,又或者去花園走走的,你和我,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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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蘇魯神話TRPG【怪物a】
Ending C-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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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2D10 SAN。
克蘇魯神話成長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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